秋夜二章 其二

译文

　　回忆昨日邀集朋辈，在长江边摆下酒宴。青山高接天色，日落天黑，云头染上昏黄。风吹树林，扫落低处的树叶；一只孤鸟高高地飞。东南方向连着天与海，隐隐约约能望见故乡。纵声狂歌，震动吴地的市集；飞去的梦却难以乘风远行。能够快乐就姑且行乐，努力干尽这天涯的一杯酒吧。

注释

忆昨：回忆昔日。

揽：招集、邀约。

朋辈：同辈友人。

置酒：设酒宴。

临大江：面对长江。

接天色：高接天色。

日黑：天色昏暗。

云头黄：云朵染上昏黄之色。

风林：风吹树林。

扫低叶：扫落低处的树叶。

孤鸟：孤单的飞鸟。

昂：高飞、昂扬。

东南：指家乡所在的方位。

天海：天边与海。

隐隐：隐约。

故乡：家乡。

狂歌：纵情高歌。

振：震动。

吴市：吴地的市集，泛指江南城市。

飞梦：飞去的梦思。

航：航行、渡。

得乐且为乐：能够行乐就行乐。

勉：努力、勉力。

天涯：天边，指异乡。

觞：酒杯。

　　姚燮为清代文学家、诗人，工诗词，兼擅骈文、戏曲，一生羁旅漂泊。此诗为《秋夜二章》之二，写秋夜追忆旧游、遥望故乡之情。诗人回忆昔日与朋辈临江置酒，自伤孤身远客，遂以狂歌、飞梦写壮志难酬，末以「得乐且为乐」强作旷达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秋夜怀乡，三段层层推进。首段「忆昨揽朋辈，置酒临大江」，以「忆昨」领起旧游，江边置酒，气象开阔；「青山接天色，日黑云头黄」写暮色，青与黄、黑相映，色调苍茫，为全诗铺一沉郁底色。

次段「风林扫低叶，孤鸟飞自昂」，以风叶孤鸟写秋景，「扫」字劲、「昂」字孤，物象中已寓身世；「东南接天海，隐隐见故乡」，由景入情，望乡而不可即，「隐隐」二字写尽远望之渺茫。

末段「狂歌振吴市，飞梦不可航」，一放一抑，狂歌徒振市，飞梦不能归，悲慨愈深；结句「得乐且为乐，勉尽天涯觞」，以强自宽解之语收束，愈见漂泊之痛。全诗以景起、以情结，苍凉跌宕。

诗分三段而气脉相贯，首段追昔置酒，次段写秋望乡，末段抒怀自宽。写景之妙在设色，「青」「黄」「黑」三色错落，暮江苍茫如在目前；「扫低叶」「飞自昂」一俯一昂，风叶与孤鸟皆带身世之感。「隐隐见故乡」写望而不即之渺茫，「飞梦不可航」写归而不得之沉痛，末以「勉尽天涯觞」强自宽解，愈见漂泊之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