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赞耿侍御年伯

译文

　　大夫矫矫有龙鹄之姿，才华气节倾动当时。惠文冠柱后弹劾，豪右避匿；埋轮都下，豺狼生悲。一朝南巡手持绣斧，风凛霜冽又和着甘雨。明有法度幽有鬼神，岂能希指而滥设网罟。浮云蔽日天听高远，江干泽畔空自牢骚。仁人放麑诚不忍，独秉三尺障住洪涛。论定之后司徒还上书，贤奸皎皎列于殿前。炙手的气焰有时而尽，保全忠谠之论非虚。况看哲嗣继承前修，慰藉虞渊援鲁之矛。啬前丰后相较孰胜，且有竹帛光耀千秋。

注释

龙鹄姿：龙与鹄之姿，喻仪表才具超群。

惠文：惠文冠，侍御史所戴；柱后：冠后铁柱，直言弹劾。

埋轮：张纲埋轮洛阳都亭，弹劾梁冀，言无所回避。

绣斧：汉绣衣直指，持斧巡察。

希指：迎合上意。

网罟：罗织罪名。

江干泽畔：屈原行吟江畔。

放麑：赵简子舍人秦西巴纵放小鹿，仁者不忍，喻执法中之恻隐。

三尺：三尺法，法律。

前除：殿前台阶。

哲嗣：贤子。

虞渊：日入之处，援鲁矛用孔子弟子冉求（一说用鲁阳挥戈）回日之意，喻挽狂澜。

竹帛：史册。

　　《追赞耿侍御年伯》是明代追怀御史的歌行长篇，五段层层递进。首段立其资质：矫矫龙鹄之姿，才华气节倾动一时；惠文冠下豪右避路，埋轮都下而豺狼生悲，用张纲埋轮之典以见刚直。次段写其南巡持斧，霜冽中带甘雨，明法度而通鬼神，不肯希旨滥加网罗。三段写浮云蔽日、天听高远，仁人不忍放麑，独持三尺以障洪涛。末段称其哲嗣绍述前修，竹帛光于千秋——以史笔为诗，庄重而不板滞。

　　首段四句立人。「大夫矫矫龙鹄姿，才华气节倾当时」，龙鹄之姿是形，才华气节是质，先形后质，人物便立住了；「惠文柱后豪右避，埋轮都下豺狼悲」，惠文冠与柱后冠皆汉御史之冠名，豪右避路写其威，豺狼生悲写其烈，而「埋轮」用张纲埋车轮于都亭、誓劾权贵的旧事，一句点出御史的骨气所在。

　　次段写其执法。「一朝南巡持绣斧，风凛霜冽和甘雨」，绣斧是御史出巡之仪，风霜言其严，甘雨言其惠——严而不酷，正是法吏的上乘；「明有法度幽鬼神，宁能希指滥网罟」，法度昭明而及于幽隐，却不肯迎合上意以滥织罗网，两句把守法与奉上的矛盾写得很清楚，也把此人的品格抬高了。

　　三段转入遭际。「浮云蔽日天听高，江干泽畔空牢骚」，浮云蔽日喻小人阻隔，天听高远而忠言难达，江干泽畔是屈原行吟的老题目；「仁人放麑诚不忍，独秉三尺障洪涛」，放麑之仁出自秦西巴的故事，不忍之心与三尺之法并提，见其刚中有仁。四段以「论定」收——贤奸皎然、炙手气焰终有尽时，忠谠之论不虚。末段更以子孙绍述作结，如虞渊援矛，是称其有后；「啬前丰后」一语，是天道之慰，尤见追赞的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