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前有垂杨

译文

　　门前有垂杨，枝叶多么柔靡。飘花将落到地，忽又因风而起。摇荡着少妇的心，天涯怀念着游子。愁多肌肉消瘦，不敢临着流水。

注释

靡靡：柔弱随风貌。

飘花：柳絮杨花，欲落复起，如离情之缭乱。

少妇心：杨花摇荡春心，兼寓思夫。

临流水：流水照影，见瘦增愁，故不敢临。

　　《门前有垂杨》是沈周不多见的拟乐府之作。诗以杨柳起兴，飘花欲落而忽被风起，最是摇曳不定之象；少妇之心随之摇荡，而所思之人在天涯。末二句「愁多肌肉消，不敢临流水」最见深致——不是不愿照水，而是怕在水中照见自己消瘦的模样，愁之重于此可见。全篇由物及人、由景入情，二十字而有汉魏乐府的余味，与其画中疏淡的笔墨正相通。

　　开篇四句纯是写柳。「门前有垂杨，枝叶何靡靡」，靡靡是柔弱下垂之貌，先立柳之形；「飘花欲及地，忽复因风起」，柳絮将落而风又吹起，一起一落之间，是不安定的全部。这两句不写人而人已在其中——凡看柳絮者，多是心里有事的人。

　　后四句转到人。「摇荡少妇心，天涯念游子」，上句承柳，下句由柳及人：柳之摇荡即心之摇荡，天涯游子是心之所念。妙在不写我而写少妇，将一己之情托于他人之口，反而更真切。末二句「愁多肌肉消，不敢临流水」，是极沉痛的一笔——沈约「衣带日已缓」写瘦，此则更进一步：不敢照水，是连自己的憔悴也不敢面对。

　　沈周是吴门画派的开山，以画家之眼写诗，取象精而用情深。「枝叶何靡靡」「忽复因风起」「不敢临流水」，句句都是从眼前景致里挑出来的，不假雕饰而自有一种疏淡的风致。二十字里有无限低回，置于明人拟乐府之中，自是高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