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西湖旧游

译文

　　西湖晴日碧波，傍晚水光溶溶；与客常来坐领好风。记得有人唱过小玉之歌，明月仍在画船之中。

注释

西湖：指杭州西湖。

溶溶：水波荡漾。

好风：清风。

小玉：歌女名。

　　文同（与可）为北宋画竹宗师，苏轼表兄，「胸有成竹」即谓其人。此《忆西湖旧游》七绝追忆杭州旧游：晴碧晚溶溶的西湖，与客常来坐好风，记得有人歌「小玉」之曲，月明犹在画船中——四句一幅月夜画舫听歌图，是文同诗中少见的风致之作。

　　起句「西湖晴碧晚溶溶」，西湖晴碧，晚色溶溶——「溶溶」二字最妙：水光与暮色交融荡漾，晴而不燥，暮而不暗，西湖的黄昏自有一种从容的丰腴。次句「与客常来坐好风」，与客常来，坐着好风——「常来」见旧游之熟，「坐好风」见盘桓之久：不写游湖的节目，只写「坐」与「风」，旧游的滋味全在无所事事的享受里，是文人记忆里最奢侈的部分。

　　三句「记得有人歌小玉」，记得有人唱着「小玉」之曲——「小玉」既是白居易「小玉报双成」的侍女之名，也当指当时流行的曲调或歌者的名字；一个「有人」，身份朦胧，声音宛在，记忆正贵在这似有若无。结句「月明犹在画船中」，收束如电影定格：明月犹在画船之中——「犹」字把时间凝固：歌已散，客已散，而月明仍在船中；此句是记忆的写法，也是眼前之景的写法——今日月明，犹似当年，旧游遂与现境叠印不分。

　　全诗四句二十八字，无一句感慨，无一个愁字，只以水色、好风、歌声、月色四件清物，把一段旧游收进画面里。文同以竹名世，诗亦清简如其画法，此篇之「忆」，忆而不伤，淡而有味，宋人七绝中上乘的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