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士五首 其一 楚狂

译文

　　天王不西狩，列国多游士。楚狂独是何人，长歌向着夫子。慷慨叹凤德之衰，当已胡为弗已。晏岁草木蕃育，吾道亦云否矣。岐山之鸟不至，吾已方始自此。

注释

西狩：周室衰微之象。

游士：奔走列国之士。

楚狂：陆接舆。

夫子：孔子。

凤德衰：《论语》凤兮凤兮、何德之衰。

已：止。

晏岁：岁晚。

吾道否：道之不行。

岐山鸟：凤凰鸣于岐山，周兴之兆。

吾已：归隐。

　　程敏政明代学者、篁墩先生，此篇隐士五首其楚狂：天王不西狩、列国多游士，楚狂独何人、长歌向夫子，慷慨凤德衰、当已胡弗已，岐山鸟不至、吾已方自此——咏楚狂接舆的五古，是明人咏隐诗中最有史识的一首。当已胡弗已一问，狂者之深在此。

　　「天王不西狩，列国多游士」，起笔先立时代：周室之衰、王迹不张，列国游士奔走——游士之众，正是凤德之衰的底色；「楚狂独何人，长歌向夫子」，独出一个楚狂：独他何人，敢长歌而向夫子——歌凤兮而过孔门，狂者之名千古；「慷慨凤德衰，当已胡弗已」，是狂歌的注脚：凤德既衰，当止而胡不止？——既是责己，亦是劝圣：世不可为，何不归休。

　　「晏岁草木蕃，吾道亦云否」，天地闭塞之年草木犹蕃，而吾道之否至此；「岐山鸟不至，吾已方自此」，凤鸟不至、河不出图，吾已自此始——「吾已」二字连用，接舆之决绝与孔子之知其不可而为之，两面相照。

　　篁墩咏隐士五首，此篇以楚狂发端：不铺陈其狂，而以「当已胡弗已」一问写其深，隐士之隐，是看破之后的决断，五古之朴正合此意。

　　五首咏隐士，以狂者冠首最有意：隐之真者不是避，是决断——末二句吾已方自此，五字如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