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淘沙令 其四

译文

　　庭院里布满冻结的苔藓斑点。农事都已闲下来。尖厉的寒风吹不到这水云之间。在茅檐下晒着脊背、调弄仙鹤起舞，任凭自己疏懒顽拙。追名逐利的人有几个能够归来。大雪封锁了关山。金丹留住了我镜中的容颜。起身寻找梅花一同欢笑，紧紧关上柴门。

注释

冻苔斑：冻结成斑的苔藓。

閒：同「闲」。

尖风：尖厉的寒风。

水云间：水与云之间，指幽居之处。

曝背：晒背。

茅檐：茅草屋檐。

调鹤舞：逗引仙鹤起舞。

一任：任凭。

疏顽：疏懒顽拙。

名利：名与利。

雪拥关山：大雪封锁关山。

金丹：道教丹药。

镜中颜：镜中的容颜。

索：寻求。

柴关：柴门。

　　程敏政，字克勤，号篁墩，安徽休宁人，明代成化二年进士，官至礼部右侍郎，学问淹博，有《篁墩集》。此词为《浪淘沙令》组词第四首，写冬日闲居之趣。上片写庭苔、闲农、曝背调鹤之幽居，下片以名利难还、雪拥关山对照金丹驻颜、梅花共笑，抒写屏绝名利、耽于幽独的志趣。当作于作者宦途起伏、闲居或归省之际。

此词写冬日闲居，通篇以「閒」与「顽」见志。上片起句「庭满冻苔斑。农事都閒」，以冻苔之斑写庭院之幽、以农事之闲写时序之暇，两句皆从「静」字落笔；「尖风不到水云间」，以尖风不入写幽居之隔绝尘嚣，一「水云间」把居处写得如世外；「曝背茅檐调鹤舞，一任疏顽」，以曝背、调鹤写闲适之乐，一「一任疏顽」直抒不为世拘的性情。

下片「名利几人还。雪拥关山」，以世人逐利难返、大雪封锁关山，写尘世奔波之险与可悲；「金丹留我镜中颜」，则以道教金丹驻颜之想，自明超脱荣利、珍摄身心之志。结句「起索梅花同一笑，紧闭柴关」，以梅花共笑写高洁之趣，以「紧闭柴关」写绝俗之决，一「紧闭」与前「一任」呼应，把词人的孤高与自足写得斩截。全词清峭疏朗，写景与言志相济，是明人闲适词中的清健之作。『一任疏顽』与『紧闭柴关』首尾呼应，把疏放与孤高两种气质合于一身，读来清劲有味。以『金丹留我镜中颜』自况，更见其珍重余年、不慕荣利之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