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盛子昭唐子华小景 其一

译文

　　石桥上刚下过雨，滑溜溜地生出了青苔；采药的人多半是为酿酒备料而来。山脚下已是深秋，没有客人到访，松树梢头的鸣鹤惊讶地看人前来。

注释

盛子昭、唐子华：元代画家盛懋（字子昭）、唐棣（字子华），皆擅山水。

石梁：石桥。

斸药：掘采草药。

置酒材：备办酿酒的材料。

杪秋：深秋。

讶：惊讶。

　　程敏政（1445—1499），字克勤，号篁墩，安徽休宁人，明代成化间进士，官至礼部右侍郎，学问渊博，工诗文。此诗为题盛懋、唐棣小景画之作。画中小景当为秋山石桥、采药人家之属，诗人以「新雨滑生苔」「鸣鹤讶人来」状其幽寂荒寒，末句尤见画外生意。当是题画即景、寄兴林泉之作。

此为题画小景之作，全诗着意摹写一处幽寂的秋山。起句「石梁新雨滑生苔」，一「新雨」点出雨后，「滑」「生苔」层层扣住湿冷之境，石桥之古、山林之僻尽在其中。次句「斸药多因置酒材」，由景及人，写山中采药本为酿酒，笔调闲散，暗藏隐逸之趣，一扫前句的清冷，添了几分生活气息。

后两句以「无客」与「人来」作文章。「山下杪秋无客到」写深秋山居的寥落，正为结句张本；「松梢鸣鹤讶人来」忽起一鹤，以「讶」字拟其神情，连栖鹤都惊讶竟有人来，则此地之幽远、来客之稀少可知。不写人而写鹤，以物之惊衬境之寂，取径新奇，笔致空灵。全诗静中有动、荒寒中见机趣，题画而不为画境所限，末句尤有画外之韵，颇得明人题画诗清逸之致。

题画诗贵有画外之致，此作末句即以鹤之惊写境之寂，是神来之笔。前联写雨后石桥、采药人家，静中带活；后联以「无客到」衬「鹤讶人」，以物之惊反衬地之僻，人迹罕至之状不言而喻。全诗清空淡远，用字平实而有锤炼，「滑」「生」「讶」三字最见功夫，于明人题画诗中格调独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