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过车田村

译文

　　沙岸深幽，穿过一条石径；橘树梢头与藤蔓刺条，翠色相互纠结。孤村的路通出荒颓的墙垣，近在眼前；十亩浓阴盘结，古木稠密。樵夫的独木桥横在半湾、靠着松林山脚；水边的木桩远远作响，声传竹棚顶上。放下担子稍事歇息，与群鸥闲坐相亲，不知不觉两袖间已生出秋凉。

注释

沙岸：沙质的河岸。

石径：石子小路。

橘梢：橘树枝梢。

藤刺：藤蔓与荆棘。

樛：树木枝干纠结绞缠。

荒垣：荒颓的墙垣。

阴蟠：浓阴盘结。

古木稠：古树稠密。

樵彴：打柴人行走的独木桥，彴为小桥。

松崦：松林所在的山坳，崦即山坳。

水桩：水边所立木桩，或指捕鱼设堰之桩。

竹棚：竹搭的棚屋。

息肩：放下肩上担子歇息。

少狎：稍稍亲近。

群鸥：鸥鸟群集，用《列子》海上之人与鸥鸟相亲之典。

两袂：两袖。

　　程敏政（1445—1499），字克勤，号篁墩，安徽休宁人，明代学者、文学家，成化二年进士，官至礼部右侍郎，有《篁墩文集》。此诗题曰早过车田村，写清晨经过车田村时所见山野秋景。车田村当在诗人行途所经之地，诗以晨行所见入题，状村景之幽、秋意之清。约作于其宦游或还乡途中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写早行过村之景，全篇以幽、清二字为骨。首联「沙岸深穿石径幽，橘梢藤刺翠相樛」从行踪落笔，深穿写路之曲折深入，翠相樛写橘藤交缠之态，一幽一翠，未及村而村境已见。颔联「孤村路出荒垣近，十亩阴蟠古木稠」由径及村，孤村点村之名，荒垣、古木写其荒寂古老，近与稠一写距离，一写密度，十字之中远近疏密俱到。

颈联「樵彴半湾松崦脚，水桩遥响竹棚头」转写村外声响，一写所见，一写所闻，樵彴倚松、水桩传响，半湾、遥响两处虚字最见锤炼，境界愈显幽远。尾联「息肩少狎群鸥坐，不觉凉生两袂秋」以人事收束，息肩狎鸥，既是实写早行小憩，又暗用海上与鸥相亲之典，寄其忘机之意；末句以不觉二字写凉生两袖，把秋意与闲情一并托出。全诗景中含情，用字清稳，早行所见由路而村、由村而野、由野而人，层次井然，是明人学王孟一路的清逸之作。

细按其行踪，全诗由路而村、由村而野、由野而人，步步行来，绝不越次。「樵彴半湾松崦脚，水桩遥响竹棚头」一联，一近一远、一见一闻，把荒村之静谧写得有声有色；至「息肩少狎群鸥坐」，暗用海上忘机之典，早行小憩之际忽见超然之意；末句「不觉凉生两袂秋」以一身之感收束，秋意与闲情并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