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鸣燕会图为旌德江溥贡士赋

译文

　　鹿鸣宴罢、宾客将行，太阳还未西斜，你修长挺拔的风采震动了京城。像大鹏击水而起、直上三千里，又如雏凤舒展文采、腾起五色云霞。秋天的月下，你再分得丹桂的桂子；春风又偏偏吹上紫荆花枝。相约来日一同再写琼林宴会的诗篇，趁取这才华鼎盛、两鬓尚黑的好年华。

注释

鹿鸣燕：乡试放榜后为新科举人所设的宴会，席间歌《鹿鸣》诗，故称。

宾兴：古代举贤之法，此指贡士登程赴试。

颀然：身材修长秀美。

丰采：风度神采。

京华：京城。

大鹏水击三千里：用《庄子·逍遥游》典，喻前程远大。

雏凤：喻年少才俊。

丹桂粟：桂树之子，旧以折桂喻科举登第。

紫荆花：田氏兄弟分而复合之树，喻家门和合兴盛。

琼林会：即琼林宴，皇帝为新科进士所设的御宴，此指登第之荣。

才人：有才华之人。

两鬓鸦：两鬓乌黑如鸦羽，谓年少。

　　程敏政为成化二年榜眼，官至礼部右侍郎，久直翰苑，以学问文章负重名。旌德江溥乡试告捷，将循例贡入礼部再应会试，因以鹿鸣宴图索题，程氏为赋此诗。诗既贺其一鸣惊人，又预祝他春闱得意、琼林赴宴，当是应请而作的题赠之篇。

此为题画兼赠行之诗，妙在处处扣住「贡士」身份落笔。首联「宴罢宾兴日未斜」，把鹿鸣宴的余温与登程的兴致连在一起，「日未斜」三字见其人正当朝阳初升之时；「颀然丰采动京华」则由画中人写到京师，人未至而神已先到。颔联连用两个极限比喻，「大鹏水击三千里」言其志之远，「雏凤文腾五色霞」言其才之新，一庄一丽，声势与文采兼收。

后四句全从「期望」二字生发。「秋月再分丹桂粟」，承鹿鸣宴的折桂而来，预许再举得意；「春风偏上紫荆花」，由一人之荣推及满门之庆，一个「偏」字写得春风有情。结联「相期更写琼林会，趁取才人两鬓鸦」，把眼前的赠行翻作来日的预写，笔墨便从贺人一第，拉长为望人成器，气象顿时开阔。全诗对仗流丽，声调高朗，正是台阁酬应中少有的清新健笔。一图一诗，人画互证，题赠之中自具史笔，亦可见明代科举礼俗与士人交游之一斑。

首联「日未斜」三字不是写景，而是写时，日当午正是前程方盛之时，与「动京华」之势相配，人未至而声先达，起得极有气象。颔联两个比喻一庄一丽：大鹏取庄子水击三千里的雄浑，雏凤则承西昆诸家辞采的绮艳，孟浪与秀雅兼收，才士的身姿便立体起来。「再分」的再是预许再中，「偏上」的偏是写春风有意，两个虚字都在替未来加持。「趁取」二字尤须细味，劝少年人趁着两鬓乌黑的年华早成大业，贺人之外更存规勉，题画赠行之中自具期许之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