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神子

译文

　　彩云环绕的楼阁上瑞烟平铺。雨后初晴，月色朦胧。夜静之中天风徐来，吹下步虚之声。何处朝元归去已晚，双凤小小的，五云轻轻。落花流水，两样关情。恨无凭据，好梦难成。倚遍了阑干，依旧楚天风清。露水滴在松梢，人已静了，开启宝篆之香，诵读《黄庭》。

注释

步虚声：道士诵经之声，众仙缥缈步行虚空之歌。

朝元：道家朝拜元始天尊。

双凤、五云：仙家侍从与云气。

宝篆：香炉中盘曲如篆文的香。

黄庭：《黄庭经》，道教经典。

楚风清：楚地夜风清朗。

张继先为龙虎山三十代天师，词多道气。

　　张继先，字嘉闻，号翛然子，北宋末龙虎山三十代天师，徽宗屡召问道，赐号虚靖先生，有《虚靖词》传世。此词写道观夜境，步虚、宝篆、黄庭，种种道语信手拈来，当是其居山中修道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纯写道境，起拍「彩云楼阁瑞烟平。雨初晴。月胧明」，三个短句从远处写到天色，彩云、瑞烟、初晴、胧月，色与光都取其轻淡，仙界的静穆先立起来；「夜静天风，吹下步虚声」，一个「吹下」，把诵经声写成天上传来，夜愈静而声愈渺。「何处朝元归去晚，双凤小，五云轻」，归晚的仙侣、小小的双凤、轻轻的五云，「小」字与「轻」字下得妙，仙气正在轻重之间。

下片转入人情：「落花流水两关情。恨无凭。梦难成」，仙家也有关情处，恨而「无凭」、梦而「难成」，语极简淡而怅惘自深；「倚遍阑干，依旧楚风清」，倚阑无所得，依旧风清，是以清景写无眠。「露滴松梢人静也，开宝篆，诵黄庭」，结三句层层收拾：露滴见夜深，人静见心闲，开香诵经，把一场无凭的恨意收进黄庭一卷中。全篇以道心融情，清虚之气直透纸背，是天师词中的上品。「双凤小，五云轻」，小与轻二字把仙家仪从写得若有若无，正是步虚声远的天界气象；「落花流水两关情」，道心之中原有情在，恨与梦所以难泯；「露滴松梢人静也」，一「也」字口语入词，闲静之至，结于诵经，人间怅惘终于一卷黄庭，收束安顿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