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秋十八咏效晚唐体和邓玄度给谏 其五 秋荷

译文

　　当年效人学步，故作娇娆之态；今日残妆面对，只恨寂寥。风吹袭着如纨罗的荷叶，衣衫渐渐单薄；露水抛落如金粉，香气全然消散。扁舟上的游女徒然令人相忆，去国远行的骚人枉自来相招。独自守着空房，并蒂已经折断，这一寸芳心，谁为它寄向归来的潮水。

注释

学步：用邯郸学步故事，咏初荷学花之态。

纨罗：细绢，喻荷叶。

金粉：花蕊黄粉。

双蒂：并蒂，两花一蒂，此以断蒂喻孤栖。

寸心：花心，兼自喻。

归潮：归来的潮水。

　　韩上桂，字孟郁，号月峰，番禺人，明万历间举人，工诗，时称岭南才子。此诗为《悲秋十八咏效晚唐体和邓玄度给谏》其五，与友人邓玄度唱和，约作于万历间其客游失意之际，借秋荷的荣悴自寓身世，是以美人香草之格咏物的一例。

　　咏秋荷而纯以人事拟之，是此诗取径所在。起联「当年学步试娇娆，此日残妆恨寂寥」，当年与此日对起，一荣一悴：昔日初荷如人学步，故作娇娆；今日残荷如美人卸妆，只剩寂寥。学步二字用邯郸典带一点自嘲，残妆恨字则直贯全篇。

　　颔联「风袭纨罗衣渐薄，露抛金粉气全销」，以纨罗喻残叶、金粉喻败蕊，风袭露抛，衣薄气销，把秋荷的凋零写成美人迟暮的过程，体物极细。颈联「扁舟游女劳相忆，去国骚人枉见招」，游女采荷、骚人滋兰，两个典面把荷与人事的牵连再推开一层，劳、枉二字，见无人真识其心。

　　尾联「独守空房双蒂断，寸心谁为寄归潮」收束最紧：双蒂断喻孤栖无偶，寸心即花心亦即人心，寄归潮者，望有人为之心心相寄。全诗以美人香草之格咏物，句句是荷，句句是自寓，与组诗题中悲秋二字相应，见出明人效晚唐体的艳而能悲。

　　细看用字，「衣渐薄」的渐字、「气全销」的全字，一写消磨之缓，一写销尽之绝，凋零便有了先后次第，比一味说憔悴更觉可悯。「劳相忆」「枉见招」以两个虚字透出被弃之意，怨而不露。末联「双蒂断」应篇首「学步」的连理之想，「寄归潮」又应「扁舟」之势，前后勾连，句句不离一荷字，而句句都是自伤，咏物之体至此可谓密不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