遣兴

译文

　　我住在云间，如今已是四个秋天；恰似当年杜甫流寓在秦州。在黄耳冢前赋诗；到白龙潭上听打鼓之戏。暮年的光景，飞腾如过眼鸟翼；此身浩荡，不过一叶虚舟。黄尘九陌，环绕着车马帷盖；且陪伴老翁，追随海上白鸥。

注释

云间：松江华亭之古称。

四秋：四个年头。

秦州：杜甫乾元间流寓秦州，有《秦州杂诗》。

黄耳冢：陆机之犬黄耳能传书，冢在云间，陆机亦云间人。

白龙潭：云间地名。

过翼：飞掠而过之鸟，喻时光。

虚舟：空而无系之舟。

九陌：京师大道。

海鸥：《列子》鸥鹭忘机之典。

七律寓居云间自况。今四秋、在秦州，以杜甫流寓自比；黄耳冢、白龙潭，皆云间名迹，赋诗打鼓，寓公的生活写得名士风流。颈联暮景过翼、此身虚舟，衰年身世之感出以旷达；结以九陌黄尘不及海鸥之约——京华冠盖，不若与鸥为伴，是寓公诗中的隐逸结穴。

起联自比极切：“我住云间今四秋，恰如杜甫在秦州”——杜甫避乱寓秦州，诗人避地寓云间，四秋与秦州，把身世的分量一齐接过来；而云间又是陆机故里，黄耳犬传书的旧迹就在眼前，“赋诗黄耳冢前去”，在名士的故乡做名士的事，避地也不失风雅；对句“打鼓白龙潭上游”，鼓声潭水，寓居的日常有声有色。

颈联是全诗的骨头：“暮景飞腾如过翼，此身浩荡一虚舟。”暮年之光景如鸟翼飞掠，愈快愈留不住；此身却浩荡如一叶虚舟——翼是快，舟是空，快者留不住，空者反自在。身世之感写到这一联，怨气全化在水面上。结联把去处点明：“黄尘九陌绕车盖，且伴老翁随海鸥。”九陌的黄尘绕着达官的车盖，那是别人的热闹；且伴老翁，随海上白鸥去——鸥鸟忘机，是《列子》里最干净的朋友。一个且字，把取舍说得从容不迫。

七律以两地名迹承两重典故，人比得切，地用得熟，收束在忘机的海鸥上，寓公的身世与襟怀俱见，是七律中旷达一路的当行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