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閒居

译文

　　书囊药箱都交付给妻子儿女，懂得说话的娇儿在座角嬉戏。几案洁净，饱看新印的史书；墙壁高处，亲自挂上旧日的山图。正待凭清风明月招来佳客，哪里会有功名属于我这腐儒。小睡时接䍦巾自行滑落，还不甘披发自称狂夫。

注释

清河：地名。

閒居：闲居。

药笈：药箱。

妻孥：妻子儿女。

解语：懂得说话。

坐隅：座角。

新印史：新刻印的史书。

旧山图：旧时所绘山水图。

腐儒：迂腐的读书人，自谦。

接䍦：古代的一种头巾。

散发：披发，指放浪形骸。

狂夫：狂放之人。

　　毕仲游为北宋元祐间名士，与苏轼兄弟交游甚密，曾上书司马光论救弊之策，然仕途不显，多有闲居岁月。清河为其居里所在。此诗写其闲居生活：书药付托妻儿、娇儿绕膝、几净挂图、待客风月，种种皆居家日常，然于闲适之中亦时有不甘，是宋人闲居诗中少见的有骨鲠之作。

　　首联「书囊药笈付妻孥，解语娇儿戏坐隅」，将满架书囊、药笈一并付与妻子儿女料理，「解语」二字状娇儿牙牙可爱，绕膝嬉戏于坐隅，一派家庭融泄之乐。颔联「几净饱看新印史，壁高亲挂旧山图」，净几之上饱看新印的史书，壁间亲手悬挂旧日山图，「饱看」「亲挂」见闲情之细，「新印史」与「旧山图」新旧对映，读书怀山，志趣自见。

　　颈联「待凭风月招佳客，岂有功名属腐儒」陡然一转——只打算凭风月招徕佳客，哪有什么功名会属于腐儒！「腐儒」自嘲，愤懑见于言外，闲适的面孔下透出用世不遂的苦涩。此句是全诗的骨节所在，前面的闲适至此露出底色。

　　尾联「小睡接䍦巾自落，未甘散发号狂夫」再作一波折：小睡时接䍦（帽）坠落，巾帻纵横，本可学古人散发号狂，却又「未甘」——不甘心就此以狂夫自命。一个「未甘」与上文「岂有」呼应，把进不得用世、退不甘放浪的两难心境写得曲折尽致。全诗以闲居之乐起、以心气之不平结，读来愈见其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