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八日夷逆以火轮船窥探三港口

译文

　　竟敢放肆鲜卑的胆气，来到内地窥探。刀刃将伤到鼻端，火燃已急迫眉睫。云压三江而人心震动，乌鸦啼处万户皆危。要害的渡口还可据守，我想起那李鸦儿。

注释

夷逆：指英国侵略军。

火轮船：轮船。

三港口：谓沿海港口。

鲜卑：借指外夷。

斤将伤鼻：斤谓斧斤，刀斧之险及于鼻端。

燃急当眉：火烧眉毛，谓形势急迫。

三江：泛指东南水道。

万井：万户。

要津：要害渡口。

李鸦儿：后唐李克用，小字鸦儿，曾据要害破敌，此借指据守要津之将帅。

姚燮为清道光间镇海人，号复庄，亲历鸦片战争之乱，有《复庄诗问》，时论推为诗史。此为记英夷火轮船窥探三港口之作。刀及于鼻、火急当眉，敌氛之迫写得切身；云压三江、乌啼万井，是沦陷前夜的众生相；结忆李鸦儿据守要津——诗人以兵家故事望守土之人，战争纪事的目击之笔。

「敢肆鲜卑胆，来从内地窥」，起联一肆一窥，把侵略者的骄横与鬼祟同时写出；「斤将伤到鼻，燃已急当眉」，两句都是切身的险：刀斧及鼻、火燃当眉，不是修辞的夸张，是海疆人家日日可感的威胁，白描至此，惊心即是写实。

「云压三江动，乌啼万井危」，颔联是长镜头：云压而三江俱动，乌啼而万户皆危，天象与人事互相惊动，沦陷前夜的氛围写尽；结联「要津犹可据，吾忆李鸦儿」，犹可据三字不肯先屈，忆李鸦儿是以沙陀健儿的故实望当今之将——敌船可窥，人心不可先破。

鸦片战争的诗存于姚燮者最真：此篇不作高调，只写鼻端之险、眉上之火与一念据守的盼望，诗史之谓，正在这种贴肉的记载。战争诗写到鼻与眉，便不再是气象而是性命；云压乌啼的一联是山河的气色，李鸦儿一忆是守土的指望，姚燮亲眼看着海疆一天天失守，此篇的字字惊心，皆是目击，近代诗史由这样的篇章构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