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陈应璋

译文

　　风中的鸿鸟侧着翅膀，疲倦地飞翔，远树和城墙的阴影里显出夕阳。野草经过寒气变得衰败苍白，江云连接大海，一望苍黄。天涯昔日相别，是你送我上路；雨夜的孤灯前，那番话语至今难忘。试问路旁能有几双青眼，再也没有人来慰藉我的凄凉。

注释

风鸿：风中鸿雁，自喻飘零。

城阴：城墙的阴影。

衰白：衰败而枯白。

苍黄：灰暗的黄色。

昔别：昔日之别。

雨夕孤灯：雨夜孤灯之下对语。

青眼：垂青的眼色，谓相知相重。

　　姚燮为清中后期镇海人，遭逢鸦片战争之乱，多流离感愤之作。此诗为寄怀陈应璋之作，写天涯羁旅与故人契阔之感，秋风鸿雁、衰草苍云，皆离乱世象，当是其飘泊江湖、音问相存时的作品。

寄远诗先要写足两地苍茫，此诗前四句专力于此。「风鸿侧翅倦飞翔」，起笔自喻，一个「倦」字先定全篇疲惫的基调；「远树城阴见夕阳」，人在天涯，城树苍茫，夕阳一点，暮色顿生。颔联「野草经寒变衰白，江云连海极苍黄」是用力所在：经寒而白、连海而黄，两个「极」意的颜色字把秋末江天的荒寒推到无边，离乱人的心境全被这苍黄包住。

后四句掉转笔锋忆旧：「天涯昔别君相送，雨夕孤灯语未忘」，天涯、昔别、雨夕、孤灯，四个词层层收紧，把那一夜的相送写得又暖又痛；正因有此一暖，结句「为问道旁几青眼，更无人与慰凄凉」的荒凉才格外彻骨——世路之广，青眼无几，能慰凄凉者唯故人，而故人远在天涯。以忆旧反衬眼前，以一灯之暖衬四野之寒，此其章法之要。

此诗寄远，前四句专写两地苍茫，后四句掉转忆旧，章法一开一合。起句以风鸿侧翅自喻，一「倦」字先定全篇基调；「远树城阴见夕阳」写天涯暮色，城树苍茫而夕阳一点。颔联「野草经寒变衰白，江云连海极苍黄」最见用力，一白一黄把秋末江天的荒寒推到无边，离乱心绪尽被这苍黄包裹。后四句忆那夜相送，「天涯」「昔别」「雨夕」「孤灯」四词层层收紧，一灯之暖正衬四野之寒，故结句问青眼而觉凄凉彻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