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园閒居杂兴五章 其一

译文

　　好鸟迎着薄薄的晴光，纷纷在茅屋檐头啼鸣。由此可知那向往阳光的心思，微小之物也自得其欢。独自站立领略清脆的鸟声，隔夜的露水飘落在我头巾上。抬头仰望，清凉的绿意高耸，拂拂而动的是千竿修竹。添衣、理巾、洗漱，幼子唤我吃早饭。且提着缶中的水，去浇灌庭阶下的兰花。

注释

薄霁：雨后初晴。

纷语：纷纷鸣叫。

茅檐：茅屋的屋檐。

向阳心：向往阳光的心思。

微物：微小之物。

领：领略。

清响：清脆的声响，指鸟声。

宿露：隔夜的露水。

竦：耸立。

凉绿：清凉的绿色。

拂拂：风吹动貌。

檀栾：秀美貌，多形容竹。

理巾：整理头巾。

沐：洗沐。

稚子：幼子。

缶：瓦器。

庭阶：庭院台阶。

兰：兰花。

　　姚燮（1805—1864），字梅伯，号复庄，浙江镇海人，清代文学家、画家，有《疏影楼词》《复庄诗问》。此诗为《春园闲居杂兴》五章之首，写春日园居晨兴之景。诗人于雨后初晴之际听鸟、观竹、灌兰，笔致闲逸，寄寓幽居自得之趣。当是诗人中年家居、闲居春园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写春园闲居晨兴，三章各成一段而气脉连贯。首章「好鸟迎薄霁，纷语茅檐端。乃知向阳心，微物亦自欢」由听鸟入手，「迎薄霁」三字紧扣雨后初晴，「纷语」写鸟声之密；后两句由物及理，谓微物亦知向阳而欢，语近禅趣，是即小见大的写法。

　　次章「独立领清响，宿露飘我冠。仰视竦凉绿，拂拂千檀栾」写独处之境，「独立」二字见其幽，「领清响」写静中之听；「宿露飘我冠」以露水沾巾写晨气之重，「竦凉绿」「千檀栾」写修竹森然，由近及远、由声及色，境界清润。末章「添衣理巾沐，稚子呼晨餐。且携缶中水，去灌庭阶兰」归到人事，「理巾沐」「稚子呼」皆是家常琐事，一「呼」字写天伦之乐；结以携水灌兰，动作从容，闲居之趣尽在其中。

　　全篇不事雕琢，写景写事皆取本色，由鸟声而入竹色、由晨兴而及灌花，层次自然，「向阳心」「竦凉绿」用字新颖，是清人闲适诗中清微淡远之作。。三章由听而观、由观而动，一层一转，写闲居之乐而不及一「乐」字，只在鸟声、竹色、灌兰之间自然流出，最见清人闲适诗冲淡平和、味在咸酸之外的妙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