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词九绝句示杜煦汪全泰两丈 其二

译文

　　至洁之物不受污滓，如春水澄泓、净得可以拂拭。流萤没有白昼的光，银河没有夜里的色。

注释

滓：污垢。

春泓：春天的澄泓之水。

拭：擦拭。

此诗以水喻词品之洁。

　　姚燮为晚清浙东诗人、词人，著述极富，兼通画与戏曲。此组论词绝句示杜煦、汪全泰两位前辈，此首以水喻词：至洁如春泓可拭，至清则萤无昼光、河无夜色，盖论词境当以澄澈为极诣，当是论艺呈前辈之作，作年难考。

以绝句论词，须以意象代议论，此诗二十字全用比喻，是诗论中的上乘做法。前二句「至洁不受滓，春泓净可拭」，先立词品之极则：至洁者纤尘不受，如春日澄泓，明净得仿佛可以拂拭——以水喻词，取其清空澄澈，正是论词尚清空一派的旨趣。后二句「流萤无昼光，银河无夜色」，翻进一层：流萤之光在白昼泯然，银河之色在深夜近乎无色——愈是至洁至微之境，愈以不显为显。

四句无一字言词，而词当如春泓、当于不动声色处见其光色之意，全在象外；「不受」「净可」两语先立其体，「无昼光」「无夜色」再证其用，体用相生。

以萤与河为对，一微一巨，皆归于无光无色之境，参差中有至理。论诗绝句能纯以境界示人而不下断语，此其所以高于通常诗话之处。再细味其取象：萤之光微，河之色远，皆是「有而若无」之象；词家所谓清空骚雅，正在似有似无之间。以五言四句论词而能自成一境，此清人论词绝句之佳者，置之词话中亦是一则妙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