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后作短歌十一章 其三

译文

　　月不落，星不明，庭中的树叶不多却微微有声。半夜不睡对着残烛，人影挡在门前，烛光发绿。开门时天将破晓，星月低垂，枯桐映照井水，烟雾凄迷，天风袅袅吹动萝衣。

注释

短歌：乐府歌行体之一。

庭叶：庭院之叶。

中宵：半夜。

残烛：将尽的蜡烛。

烛光绿：烛光泛绿，写凄冷之色。

欲晓：将明。

枯桐：枯了的梧桐。

烟凄迷：烟雾迷茫。

袅袅：风细长之貌。

萝衣：女萝为衣，指隐者之服。

　　约作于清代，姚燮醉后作短歌组诗之一。姚燮，字梅伯，号复庄，浙江镇海人，道光年间举人，晚清著名诗人、词曲家，著述宏富。此篇写醉后中宵不寐之境，以月星、残烛、枯桐、萝衣诸景写孤怀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篇以醉后夜坐为境，全用白描写一片清冷。「月不落，星不明」两短句先造出天色的昏昧，「庭叶不多微有声」更以叶少而犹有声写夜之静极，三句音节促迫，如醉后耳中所闻。

后二句「中宵不睡对残烛，人影当门烛光绿」转写屋内，一「残」一「绿」，把烛光将灭、人独立于门前的形影写得阴森可怖，是设色极冷之笔。

下段「开门欲晓星月低，枯桐照井烟凄迷，天风袅袅吹萝衣」三句用排宕之笔写破晓之境：星月低垂是俯视，枯桐照井是静景，天风吹萝衣则人已出门，一「袅袅」把风与衣写得飘忽。全篇由夜及晓，由屋内及庭外，写似无归宿的孤影，于短歌体中别有一种凄迷萧瑟之美。

此篇写醉后不寐，全不用一「醉」字、一「愁」字，只以月、星、叶、烛、影、风、烟、衣八物造出满纸的凄迷。「烛光绿」三字尤为奇警，把残烛将灭的幽光写得阴森可怖。姚燮工于写境，此篇由夜及晓，如一幅淡墨长卷，是近代歌行中写夜景而极幽峭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