叉鱼招张功曹(署)译文及注释
译文
春岸宽阔处叉鱼,此兴起于中宵。大炬燃如白昼,长船缚似桥。深窥水中、沙可细数,静摇桨、水面无摇。刀刃之下那能脱逃,波间或有鱼自跳。鳞中一击、怜其锦碎,正中双目、讶如珠销。鱼迷火而逃反近,被人惊而暂时遥。竞多之心转细,得隽之语时嚣。潭中捞尽知存者寡,船舷平齐觉获者饶。交头疑是凑饵,骈首好似同条。濡沫之情虽密,登门之期已辽。盈车之获是欺人的故事,饲犬之得验于今朝。血浪凝而犹沸,腥风远而更飘。盖江的烟幂幂,拂棹的影寥寥。獭去愁无食,龙移惧见烧。如棠观鱼之名既误,钓渭相候之日徒消。文客惊而先赋,篙工喜而尽谣。脍成思我友,观乐忆吾僚。自可捐除忧累,何须强问鸮。
注释
韩愈(768—824),字退之,河阳人,世称昌黎先生,唐代文宗,有《昌黎集》。
此篇为贬谪南荒时夜观叉鱼、邀张功曹(张署)同赋之作。
然:同燃;搒:摇桨;得隽:得胜获鱼;盈车:古人言巨鱼盈车,谓故事之夸;如棠:《左传》记鲁君如棠观鱼,讥其非礼,故曰名误;钓渭:太公钓于渭滨而遇文王;问鸮:贾谊作《鵩鸟赋》问不祥之鸟,谓无须问吉凶,观叉鱼足以遣忧。
叉鱼招张功曹(署)创作背景
韩愈唐代文宗、字退之、昌黎先生,此篇叉鱼招张功曹:大炬然如昼、长船缚似桥,中鳞怜锦碎、盈车欺故事,血浪凝犹沸、脍成思我友,自可捐忧累、何须强问鸮——贬中夜观叉鱼的一首长篇五言,是唐人纪游诗中最见兴味的一首。
叉鱼招张功曹(署)鉴赏
贬谪中的夜叉鱼,本是一场荒寒的游戏,昌黎却写得如同大观:大炬如昼、长船似桥,火与船把一条春江布置成围场;「深窥沙可数,静搒水无摇」,静字是此段的眼——夜叉鱼之乐全在静中窥动,沙数得出、水摇不动,猎手的心思先声夺人。
中段写鱼的挣扎最是奇警:「刃下那能脱,波间或自跳」,「迷火逃翻近,惊人去暂遥」,鱼之惑于火、惊于人,一一如见;「竞多心转细,得隽语时嚣」,人的心随鱼动,细与嚣两态并写,渔事遂成了人情的镜子;「濡沫情虽密,登门事已辽」,忽然寄慨于鱼:相濡以沫的密,终不如登门之期远——贬中的身世之感,借鱼一吐。
「如棠名既误,钓渭日徒消」,用典收束:鲁君如棠观鱼见讥于《左传》,太公钓渭而遇文王——同样临水,一个是非礼之观,一个是际遇之钓,如今夜之叉鱼,只为遣忧而已;「自可捐忧累,何须强问鸮」,结得旷达:鵩鸟入舍,贾谊问之;夜中叉鱼,忧累自捐——昌黎的豪,正在于把贬谪的日子过出兴致,长篇铺陈而一气贯注,唐人五古的排山之力在此。
韩愈简介
唐代·韩愈的简介
韩愈(768~824)字退之,唐代文学家、哲学家、思想家,河阳(今河南省焦作孟州市)人,汉族。祖籍河北昌黎,世称韩昌黎。晚年任吏部侍郎,又称韩吏部。谥号“文”,又称韩文公。他与柳宗元同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,主张学习先秦两汉的散文语言,破骈为散,扩大文言文的表达功能。宋代苏轼称他“文起八代之衰”,明人推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,与柳宗元并称“韩柳”,有“文章巨公”和“百代文宗”之名,作品都收在《昌黎先生集》里。韩愈在思想上是中国“道统”观念的确立者,是尊儒反佛的里程碑式人物。
韩愈共有诗(358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