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文之许惠乌髭方戏简

译文

　　堕甑般的功名久矣听之任之，形骸老丑、还论什么丑妍；明知白发是自家早晚的事，哪敢学染乌髭去冒充少年。人们说黄金尚容炼成，君藏着鸿宝竟能点铅；一头白正博得妻孥一笑，你许下的良方且拿来试传。

注释

许及之，字深甫，永嘉人，南宋诗人，有《涉斋集》。

此篇友人郑文之许赠乌髭（染须使黑）之方，戏作相谢。

堕甑：用孟敏堕甑不顾典，谓得失不萦于心。

蚩妍：丑与美；乌髭：染黑胡须；鸿宝：《淮南鸿宝》秘书，道家炼丹之书；铅：铅汞之炼，谓其方有化炼之效；一皤：一头的白；妻孥：妻子儿女。

　　许及之南宋诗人、字深甫、涉斋主人，此篇郑文之许惠乌髭方戏简：堕甑功名久任缘、形骸老丑孰蚩妍，了知白发关吾事、敢学乌髭趁少年，一皤正博妻孥笑、许惠良方试与传——戏谢友人不肯服老的一首七律，是宋人戏作中最有幽默的一首。

　　老去染须，本是人之常情，此诗偏偏处处打趣：「堕甑功名久任缘」，功名尚且如堕甑不顾，何况形骸；「形骸老丑孰蚩妍」，老就是老，何论丑妍——起联先把态度立起来；「了知白发关吾事，敢学乌髭趁少年」，白发自家的事自家认，染须装少年，不干——语极诙谐而骨极清正。

　　「人谓黄金容可作，君藏鸿宝乃能铅」，是朋友间的捧场：人说黄金可炼，你藏着鸿宝秘书、竟能点铅——把一张染须药方抬到炼丹术的高度，戏谑至此，敬奉得滑稽；「一皤正博妻孥笑」，一头的白发反博妻儿一笑，老去的天伦之乐胜过少年妆，此句最温厚。

　　「许惠良方试与传」，结得妙：方才说不肯染，末了却道良方试与传——不拂朋友之赠，亦不改自家之守，传方而不服方，戏简的分寸至此拿捏恰好；宋人日常交际的小诗写到这般机趣，老去的人生遂不苦。

　　再看「趁少年」三字的反讽：染须者所趁者少年之气，而少年之气恰不在髭之乌黑——及之以此自守，是对浮华世相的小小抵抗；朋友间一方的「许惠」与一方的「戏简」，一来一往皆是温存，宋人的交谊写来最有人间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