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刚随机无尽颂·如法受持分第十三

译文

　　在大庾岭向慧能问道，回到碓房踏碓舂米，直做到三更。谁能想到这个外表憨直的乡野之人，竟能绍继祖师法脉，传灯不绝。

注释

庾岭：大庾岭，六祖慧能得衣钵后南遁所经。

南能：慧能。

踏碓：慧能初入黄梅，于碓房踏碓舂米八月余，人不知其异。

憨俗汉：憨直朴野之人，时人对慧能的实评。

绍祖：绍继五祖弘忍所传之法。

传灯：佛法以灯喻法脉相续，故有《景德传灯录》之称。

释印肃为南宋曹洞宗高僧，住袁州仰山，著《金刚随机无尽颂》，逐分解经，以颂发挥般若之旨。此颂咏「如法受持」一分，不直说受持功德，而拈出六祖踏碓舂米一段公案：不识一字之憨汉，终能绍祖传灯，正见受持之要不在文字，而在心地。

「如法受持」一分，经文明明教人书写、受持此经，功德无量；此颂却全不用概念话头，只搬出一段人人熟知的黄梅旧事：庾岭既已问道于五祖，归而舂米踏碓，直做到三更——问道在前，苦行在后，八个字把六祖求法的诚笃写足，也把「受持」二字从口头落实到椎碓之间。

妙在后二句翻案：「憨俗汉」是当年黄梅门下对慧能的实评，不识文字、貌若朴野，众人皆是这般轻看；而恰恰是这个憨俗汉，密受衣钵，绍继祖师，传灯千载。僧家于此点出：受持金刚般若，不在聪明、不在文字，恰在那一段踏碓到三更的朴实精进里。

以颂解经而能以公案代议论，是印肃此组的通体手法，此首尤其干净：前二句平平叙事，后二句陡然翻转，憨汉与祖师一转身间，如法受持的真义已不注自明。读之如闻碓声笃笃，朴而愈切，正是宗门本色语。

八句之中，叙事翻案各半，无一字泛设，颂经而实颂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