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侍妾梁氏文姞 其十

译文

　　白杨在风中落叶，三度送别红颜。涕泪惭愧如水，恩情悔恨似山。空自多了闺阁的牵累，没有啸歌的闲暇。哀痛平生已足，只能吞声返回竹关。

注释

白杨：墓树。

三度送红颜：谓已三番送葬爱侣。

惭如水：谓泪多而心愧。

悔似山：悔恨堆积如山。

闺阁累：闺中之累。

啸歌閒：长啸歌吟的闲暇。

竹关：竹门，指僧道之居或隐居之所。

　　约作于明末清初，屈大均悼其侍妾梁氏文姞而作。屈大均，字翁山，广东番禺人，明末清初著名诗人，明亡后曾为僧，奔走抗清，诗多故国之思。此诗为其哭妾组诗第十首，写哀痛之深与身世之厄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悼亡之痛，八句全是深情迸发。「白杨风叶下，三度送红颜」以墓树落叶起兴，「三度送红颜」五字把连番丧偶的惨痛说得极重，一「三度」便见其命途之多舛。颔联「涕泪惭如水，恩情悔似山」以水比泪、以山比悔，一「惭」一「悔」把自己未能周全之情痛切道出，是对仗而又是倾诉，最为激楚。

颈联「空多闺阁累，未有啸歌閒」转出对自身处境的自责，谓因家室之累而不得啸歌自适，语中兼含身世之感。

尾联「哀痛平生足，吞声返竹关」以「平生足」三字收尽前文之痛，末以「吞声返竹关」作结，把万般悲恸强压下去，转身归向清冷之处，含悲而不放声，愈见沉痛。全诗直抒胸臆而字字沉重，是屈大均悼亡诸作中情至之作。

悼亡之诗，最难在情真而不滥，此篇以「三度」「平生足」数字为骨，把连番的丧痛压成八句，愈压愈重。「涕泪惭如水，恩情悔似山」一联以物比情，以「惭」「悔」二字并出，痛而近于自责，尤为深至。末以「吞声返竹关」作结，含蓄而不使气，是遗民诗人写私情而犹见风骨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