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唐彦英留题学舍

译文

　　蜗涎篆壁而细，蛛网织檐而圆。小轩幽梦被破，竹露湿了茶烟。

注释

篆壁：蜗涎行壁如篆文。

织檐：蛛网织于檐间。

幽梦破：露滴声破梦。

茶因：当为茶烟之讹。

　　李若水北宋忠臣、靖康殉节，此篇次韵唐彦英留题学舍：篆壁蜗涎细、织檐蛛网圆，小轩幽梦破、竹露湿茶烟——学舍清景的四句，是宋人绝句中最静的一首。蜗篆蛛圆四字，把至微之物写成了工笔画。次韵而能空灵如此，忠愍少年笔墨尤可贵。

　　「篆壁蜗涎细，织檐蛛网圆」，学舍的清景全在至微之物：蜗涎在壁上行出细细的篆文，蛛网在檐间织出圆圆的罗——篆与织两个动词把虫豸写成了书家与织女，学舍无人而物自为工；「小轩幽梦破，竹露湿茶烟」，是学舍的人事：小轩之中幽梦被破——破梦的是竹露滴声；滴下的竹露、湿了茶烟——露与烟一寒一暖，幽与静两相成。

　　次韵之作贵在和韵不凑韵。此篇以细、圆、破、湿四个字眼铺满，物态与天趣俱在，二十字之内，一舍、一虫、一梦、一烟，自成一段读书人的清福。

　　李忠愍以殉节名世，其诗不多见；此篇留题学舍，静细如此，忠烈之外另有一种闲淡笔墨，愈见其人之全。诗以人重，亦以静重，二十字可以当一日清坐。

　　学舍之静，先以虫豸之动衬之：蜗行蛛织，皆是无声之动；及至露破幽梦，方知静中之耳亦灵——二十字是一部小浮生。细物入诗而不觉其小，正缘学舍本是一方小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