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阳侍老人饮

译文

　　九十岁的慈亲鬓发已白，今年菊花开得早，去年的花今年又开。一樽酒间细细说起重阳旧事，像这样的清欢世上有几家。

注释

播：当作「皤」，白色，谓鬓发斑白。

菊早：今年菊花早开。

尊：同「樽」，酒器。

重阳事：登高饮菊等旧俗与家中旧话。

清欢：清淡的欢愉，语本苏轼「人间有味是清欢」。

陈文蔚为南宋朱门学者，传朱熹之学，以孝行著称。此诗作于重阳陪九十岁老母饮酒之时。理学家诗多以道学气论孝，此首却以「一尊细说」的家常口吻出之，把寿亲之乐写成清欢，朱门诗人中难得的天趣之作，也是宋代孝亲诗中的名篇。

首句「九十慈亲鬓发皤」，五个字把高寿与衰龄并置，慈字一出，全诗的温度便定下；「今年菊早去年花」的口误式的机智——菊早开而亲人犹在，年年花似、岁岁人同，正是寿亲最深的欣慰。

后两句是宋诗说理而不露理的典范：「一尊细说重阳事」，细字见亲昵；「似此清欢有几家」以反问收束，清欢之「清」与「九十」之寿互为因果，孝养之乐不在富贵而在亲在。

全诗四句无一僻字，而人伦之暖与流年之惜俱在其中，宜其传诵不衰。

理学而能写出如此家常的暖意，正是此诗可贵处：九十高龄与重阳清欢互为条件——亲在方有清欢，花早不及亲在。「似此清欢有几家」的反问把一家之乐推为天下之幸的尺度，宋人孝亲诗中的至味之作，传诵自有其理。四句如白话，而人情之醇不让千言，此家宴诗之极则。细读自见。此篇于寻常处见精思，短字长味，宜置案头反复循诵，庶几得其环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