拟郊祀十九歌，存七章 其五 天马

译文

　　月行万里，天马降临。坚固你的齿牙，驾历华美的车衡。神异之相玮奇，渊源映照房星。天马飞来翱翔，雁门之上毛色赭黄，俯瞰红阳之地。凌厉迅疾之气，迅疾而凛厉。权奇非凡之姿，披风而行。禀受刚健之德，霄汉之上与龙相亲。龙不为奴，皇天命它来驾驭。垂着长鬣而行，睨视身影高飞。秦青太息，正当歌声堙塞。天路平坦如砥，天台高耸巍峨。

注释

徕：来。

华轙：饰有华彩的车衡，轙为车衡之环。

房：房星，天驷，天马应之。

雁门：郡名，在今山西。

红阳：地名。

睥：俯视。

淩遽：凌厉迅疾。

权奇：奇谲非凡，本汉郊祀歌语。

翍：披拂。

元霄：九霄。

狎龙：与龙相亲。

垂梢：垂鬣。

睨影：斜视身影，谓高翔。

秦青：古之善歌者，抚节悲歌声振林木。

堙歌：歌声堙塞。

天衢：天路，语本《周易》「何天之衢」。

砥：磨刀石，言其平。

　　姚燮是清道光咸丰间镇海大诗人，著《复庄诗问》，兼工倚声。此组诗拟汉郊祀十九章而存其七，此为其五「天马」，约作于其中年拟古乐府之时，借汉郊祀歌天马之题，写神骏超轶的想象。

　　拟古之作最难得神，此篇拟汉郊祀歌《天马》而得其奇。郊祀歌本用奇语，此篇亦以三字、四字短句错落为节奏：「月万里，天马徕止」，起手便跨万里之遥；「固尔齿，历华轙」「相玮灵，渊映房」，字字皆有所本——房星是天驷，天马应星而降，用典即在音节奇崛处见古意。次段「淩遽之气，迅乎其厉」，把天马之气写成可闻的劲风，四字短促，如闻蹄声。

　　三段「权奇之容，翍乎其风。禀健德中，元霄狎龙」，权奇取汉歌夸饰的传统，而「狎龙」更进一层：与龙相亲而不为龙奴，「龙罔奴，皇徕御」便是傲骨——神骏虽受皇命驾驭，骨子里却不肯为奴，细味有诗人自寓之意。末段「秦青太息方堙歌」，借古之善歌者歌塞于声，写天马之超轶竟使歌者失声；「天衢如砥，天台兀峨」收在一片坦荡高峻的天路之上，神完气足。全篇拟古而气自振，字险而脉通，见姚燮以学力驱驰想象的本领。

　　郊祀歌原文多不可晓，此篇拟之而气脉不断，足见其玩索之功；就组诗而论，此章音节最峻、想象最奇，故最为雄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