耽吟

译文

　　不怨恨因耽于吟咏而清瘦，总还胜过抱着病痛而眠。一片孤心比虫鸟还小，万物的因缘却大无边。所寄托的并无一点妄念，那吟声本来就是自然。篱边的花纵然疏落野逸，映着日光颇能妍美。

注释

耽吟：沉溺于吟咏。

差胜：尚且胜过。

孤心：孤往之心。

因缘：佛教语，指万物生起的条件与关系。

妄：妄念、造作。

自然：本然如此，不加雕饰。

疏野：疏放不事雕饰。

　　姚燮为清代镇海人，道光间举人，工诗词，兼擅书画，著述极富，生平遭际乱离，诗多沉郁之作。此诗题为耽吟，自道吟咏之癖与诗心之所托，以虫鸟万物说孤心因缘，以篱花照日说自然之妍，是其诗论的自我写照，约作于其中年闭门著述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以耽吟二字立题，却把一件癖好说成一种道念，识见超于寻常论诗之上。起联「不怨耽吟瘦，差胜抱病眠」，瘦与病对，吟与眠对，取舍之间见出价值：形骸之损不足惜，心境之安不可失，一开篇便是斩截的口气。

颔联「孤心小虫鸟，万物大因缘」最见奇警：孤心比虫鸟还小，是小到极处；万物因缘大无边，是大到极处。以极小之心纳极大之因缘，诗之所以通于道，正在此消纳之间，句法的小大对照也有千钧之力，两联十字之间，心量之广狭与因缘之广被写得惊心。颈联「所托无诸妄，其声本自然」承之，吟咏的根据不在雕琢而在无妄，声发于自然，如虫鸟之鸣，把自家诗学宗旨说得明白透彻。

结联落到篱花：「篱花纵疏野，照日颇能妍」，疏野之花不为无人而不妍，正如自然之声不为知希而歇，吟咏者以此自足，此前的小大之辨至此都有了着落。论诗之作能写得如此有物有色，是姚燮胸中自有丘壑。诗癖而至于道念，其专注可想，清瘦亦其所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