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草鞋岭偶得三绝句 其三

译文

　　不必知道那持锡杖从西边来的用意，也休问那骑牛向东而去的人。披着短发的木羽仙童，正要从天外乞取那玄妙的津渡。

注释

卓锡：僧人驻留修行，锡杖卓立。

西来意：禅宗语，祖师西来意。

骑牛：用老子骑青牛出关事，借指仙真远行。

木羽：传说中的仙人名，此指仙童。

元津：玄妙的津渡，谓得道之津梁，元即玄。

　　姚燮为清道光咸丰间镇海人，工诗善画，乱后多纪行之作。草鞋岭为浙东行旅山径，偶得三绝，此其三。诗过岭而生方外之想，西来意、骑牛人、仙童乞津，皆取仙释意象参错成章，当是其山行倦游之际，一时兴到之笔。

起二句一不知、一休问，把释家祖师西来与道家青牛出关两大公案同时推开，不落两边，正是过岭人的眼界。「木羽仙童披短发」，仙童不束发，写其疏放之态；「要从天外乞元津」，乞字下得奇，津渡不在人间而在天外，把过岭、度人两层意思打成一片。全诗句句用典而气脉不断，不知、休问、要从三处虚字斡旋，二十八字中作翻案语，顿觉空灵，是姚氏纪行绝句中涉想较高的一路。

四句之中有两句是「不管」，一句是「要」，一推一取，章法极有胆气。「不知」「休问」先把前贤公案一并搁下，像过岭之人不愿在脚下纠缠旧账；「木羽」「短发」写仙童不衫不履，也正是撇去形迹的意思。至「要从天外乞元津」，方把所求说到底：所求本在人间之上，故眼前是非皆可放下。以否定开头，以渴求收束，纸上遂无一点执滞。题走过岭，所写却不是山，而是人心的一关：眼前是岭，心里是渡。不知、休问是舍，要从天外乞是取，一舍一取之间，行者已过了自己那道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