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颾颾辞四章 其二

译文

　　广阔啊茫荡啊，那苍苍的天色。浩荡啊沛然啊，那濊濊的水声。绵延高峻的山石在阻道上腾骧啊，云中击动兰木的船桨在晚渡中行进啊。

注释

砀：广大貌。

芒：茫荡无际。

苍苍：深青色的天。

泗、沛：水盛流貌，兼切泗水、沛泽之地。

濊濊：水声。

崷崒：山高峻貌。

骧：马昂首腾跃。

兰楫：木兰所制的船桨。

晚汰：晚间的渡口，汰指水波。

　　姚燮，清道光、咸丰间浙江镇海人，号复庄，诗才雄富，兼工词曲，尝遭乱离流徙。此组《风颾颾辞》四章以骚体写大风大水的壮阔之境，此其二，纯用咏叹之音，铺写天地苍茫、山阻水沛之象，或与其遭逢水患、流离行旅的经历相关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是骚体的一章，全部的气力都下在声音上。首二句「砀乎芒乎，其苍苍乎。泗乎沛乎，其濊濊乎」，连用四组「乎」字咏叹：先写天，广大茫荡，苍苍无际；再写水，浩荡沛然，濊濊有声。天只给颜色，水只给声音，色与声之外一切物象都隐去，开篇便是一片混沌初开的气象，风颾颾之感全由这两个长咏唤出。

第三句陡然收细，「绵崷崒其阻上骧乎」，绵延高峻的山石在阻路上腾骧——山本不动，着一「骧」字便如群马昂首，静止的山势写出了奔腾之态，这是全章炼字最警动处。末句「云击兰楫以晚汰乎」，云中击动兰楫，晚渡行舟：人在这样的天水山川之间，不过是云下一桨、晚渡一舟，渺小与壮阔同框，行旅之艰与天地之阔并见于一句。

此章句法全仿《楚辞》而用字更奇崛，「乎」字六见，一唱三叹，把风摇水动的天摇地动之感全托付给咏叹的节奏。不着一个具体的愁字，而天地之大、山川之阻、人之孤悬，尽在咏叹的回声里，是清人拟骚而能自出气象的一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