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姚石甫先生即以赠别 其二

译文

　　看山的愿望还没有了结，便在城西小住了一段时日。梦魂还眷恋着京阙；归去迟迟，是为了友朋。黄叶声里把酒；苍葭的阁上题诗。回头一望东瀛，挥洒的热泪，万人尽知。

注释

未了：未完。

少时：短时。

京阙：京都宫阙，指眷恋故国之情。

归迟：为友朋之谊而迟迟其归。

苍葭：苍青的芦苇。

东瀛：东海，此指日本。

挥涕：挥泪。

万人知：其情其志为万众所知。

留别（或怀人）之作，年代近晚，情涉东渡。看山之愿未了，小住城西；梦恋京阙，归为友朋迟——一句写故国之思，一句写朋友之义。黄叶把酒、苍葭题诗，城西小住的岁月都收在两联清景里；结以一回首东瀛、挥涕万人知，个人的一滴泪，落在万众的目光里，收束极重。近世诗中家国与友朋并写，此篇格局最大。

前四句全是取舍的经济学：“未了看山愿，城西住少时”，看山的愿未了，便顺势小住——闲事办得郑重；“梦犹京阙恋，归为友朋迟”，可睡梦里恋的还是京阙，迟迟不归，为的是友朋——故国之思藏在梦里说，朋友之义却公开地拖住了归期。家国与友朋，一个最深处，一个最重处，两句分工明确，人的形象便立起来了。

颈联是小住的注脚：“黄叶声中酒，苍葭阁上诗”，黄叶落的声音里把盏，苍苍芦苇的阁头题诗——声与色、酒与诗，把这一段客居过成了诗卷；“东瀛一回首，挥涕万人知”，结句陡然重压下来：一回望东瀛，热泪挥洒，而这泪是万人所共知的一滴——个人的悲慨因万人之知而升华为公众的记忆。

全诗前六句轻，后二句重；轻处是山、酒、诗、友，重处是泪与天下。五律的收结能压得住前面六句的从容，全靠那一个一回首的转身——转身之后，前面所有的清景都成了泪眼的底色。近世律诗多直抒时愤，此篇以含蓄写沉痛，气象自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