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炊黄冈望海

译文

　　望中雪岭横亘，像界线一样切开天际；雪岭之外，青玉甃成的大地平平展开。白的底子是沙，青的是海；卷起帘子看了，倒吃了一惊。

注释

界天：横隔天际。

青瑶：青玉。

甃地：如砌玉般铺地。

白底是沙：白处是沙洲。

青是海：青处是海。

心惊：惊其境界之大。

七绝登高望海之作。雪岭横天、青瑶甃地，望中的远景何等安详；卷帘细看，才知白底是沙、青处是海——横亘的雪岭原来接的是茫茫大海，境界忽然从山放大到洋，心惊二字正是壮阔之下的失措。小诗以错觉布局，是观海诗里的奇笔。

此诗结构像一个逐渐揭开底牌的过程。前两句给人一个安稳的印象：“望中雪岭界天横”，一条雪岭横在天边，像天然的界线；“雪外青瑶甃地平”，岭外一片青色，平得像整块青玉铺成——以为那是平原，或者只是山外更远的山。远景之美总带着几分欺骗性，诗人此刻还在帘内，隔着一层帘，把壮阔看成了纹样。

后两句揭底：“白底是沙青是海”——卷帘细看才看清：那青玉般的平地，青的竟是大海；白的沙与青的海相间铺展，一直铺到雪岭脚下。陆与洋在雪岭之下相接，这个尺度是帘内人做梦也想不到的，所以“卷帘看了却心惊”——惊的不是奇景，是世界的真实尺寸。帘内帘外，一个错觉一个真相，二十八字演完一场视觉的教育。

咏海诗多写怒涛奔马，此诗偏写海如玉地——静得越彻底，惊得越彻底。绝句的悬念全压在最后七字上，收得住，放得开，是观海题材里极聪明的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