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古八绝 其四 晚步云溪上

译文

　　穿着山屐走过，小径上满是足迹，闲来无事，对一切都从容自得。沿着白沙翠竹掩映的江村小路走去，云碓无人看管，溪水自顾自地舂米。

注释

山屐：登山所穿的木屐。

从容：悠闲舒缓。

白沙翠竹：白色沙岸与青翠竹林。

云碓：借水力舂米的碓，处山间云水之际，故称。

程敏政为明成化年间进士，官至礼部右侍郎，以博学称于时。此为集古人成句而成的八绝之一，写傍晚漫步云溪所见。四句皆取前人名句，剪裁却浑成如出一手：闲步之从容、江村之清幽、水碓之天趣，合成一幅无人自适的溪山晚步图，可见明人集句诗的游戏笔墨中亦有真赏。

首句「山屐经过满径踪」，一双山屐、满径足迹，行人之多不必言而自见其闲；「閒来无事不从容」，无事而后从容，从容而后见得物物自得，理学家的气象在起句已立。

三、四句是全诗的画眼：白沙翠竹一路铺去，江村小路愈走愈幽；「云碓无人水自舂」尤妙，碓本待人而动，此处无人而水自舂，正是物各自然的境界——人不与物竞，物自运其常。

集句诗最怕凑泊，此篇四句如出一手：屐踪之近与云碓之远、人事之从容与水碓之自得，两两相照，晚步的闲趣与理趣浑然莫辨，明人集古而能自出境界，此篇可称。

集句之难在浑成，此篇四句分属前人而气息如一，从屐踪满径到云碓自舂，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推移，人未尝着意而境自成闲，采缀之迹泯然不见，正是集句诗的上乘境界，晚步云溪者的心胸亦可想见。集句至此，可以说妙手偶得：闲人是主，闲境是宾，主宾两闲，故通篇无一句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