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 湖天望月

译文

　　柳家的井畔，感叹传书无路。雾阁荒唐之间凭吊龙女。便一枝横竹，吹入湖烟，平波之上惊起老鱼秋舞。下界太无聊了，我劝银蟾，飞到人间最空的地方。身世如在玉壶之中，诗意高寒，曾被湘天的风露遍染。都说今宵月色朦胧，偏偏照出离愁，这般清楚。

注释

传书无路：柳毅传书之典。

横竹：竹笛。

老鱼秋舞：用李贺老鱼跳波意。

银蟾：月。

玉壶：喻皎洁清莹之境。

者般：这般。

　　易顺鼎清季才子，此篇洞仙歌湖天望月：柳井传书无路、横竹吹入湖烟，劝银蟾飞到人间最空处，都说月朦胧、偏照出离愁清楚——以龙女之典起、以朦胧之月收，是近人词中空灵缥缈的一首。易实甫以才情作侧艳语，此独以空灵胜，置之白石玉田之间，殆不能辨。

起拍「柳家井畔，感传书无路」，用柳毅传书之典：井畔龙宫，音书难达，凭吊之意已在荒唐雾阁之间。「便一枝横竹吹入湖烟，平波上惊起老鱼秋舞」，横竹是笛，笛声入湖烟而老鱼跳波——用李贺老鱼跳波瘦蛟舞之意，湖天的夜被一支笛子搅活了。

「下界忒无聊，我劝银蟾，飞到人间最空处」，是全词的奇想：嫌下界无聊，竟劝月亮换个地方住——「最空处」三字最有分寸，人间不是不可居，是太挤太实，只有最空处可容月光与愁人。「身世玉壶中，诗意高寒，曾遍染湘天风露」，则身与月俱在玉壶之内，诗意的高寒是被湘天风露浸出来的，自白极清。

结拍翻一层常理：「都说道今宵月朦胧，偏照出离愁，者般清楚」——人人说月朦胧，我偏被它照见离愁，清楚得无处躲。朦胧的月偏有清楚的照，这一反接把离愁逼到无路，收束之妙全在「偏」与「清楚」的顶撞上。易实甫才情横溢，此篇之空灵在其集中别为一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