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坐

译文

　　怀抱何等萧爽，凉风扫净了郁蒸。寒蛩喧在败草间，饥鼠啮着枯藤。

注释

郁蒸：闷热之气。

蛩：蟋蟀。

啮：咬。

　　此为放翁夏夜坐凉的小绝。怀抱萧爽、凉风扫郁蒸，先写体感之快；寒蛩饥鼠两句，以败草枯藤间的声响收束，全诗二十字，是闲适中带萧瑟的一格，与放翁惯写的壮怀异趣。小章而声色俱备，留白之妙尤佳，放翁闲适一体之标本。

　　前二句怀抱何萧爽，凉风扫郁蒸，先立通体之感：郁蒸一扫而空，萧爽二字连用，既状天气之清，又状心胸之快，一扫字有力，风与怀打成一片。

　　后二句寒蛩喧败草，饥鼠啮枯藤，转而以声写境：蛩本微虫，着一寒字、喧字，败草中顿成满耳秋声；鼠本夜物，着一饥字、啮字，枯藤间如闻窸窣之音。喧与啮皆细响，愈细愈静，是反衬幽寂的老手笔。

　　绝句之妙常在留白，此篇凉风之后更无一语言情，而败草枯藤间的萧瑟，已把夜的清寂与人的清怀一并托出。二十字具四层声色，放翁绝句的功力，于此小章可见。二十字的绝句，竟有凉风、蛩声、鼠响三层声响与败草、枯藤两种萧疏之景，密度极高而读来不觉其挤，全在扫字与何字松其气。郁蒸既扫，寒蛩复喧，一快一静，恰是夏秋之交的夜。此等小章最见放翁的真实生活：诗不皆关山河，亦有此等旅邸闲夜之吟，读之如亲闻其声，味之弥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