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同尤延之提举庐山杂咏十四篇 其五 西涧清净退庵

译文

　　战战兢兢地度过三峡，又曲折幽深地走入一片平原。绝壁环拥着苍翠山色，奔流的水逝去，声声潺湲。听说从前避世的人，曾在此寄居，不过三间茅屋。壮烈的节操还未远去，高逸的风范却已杳然难攀。深入寻访得到他遗下的故墟，便缚屋临着清湾。闲坐斜看寒树梢头，飞泉被云关深深锁闭。这次游历已非昔日之游，尘累解脱，身心重新闲适。保住这清净退藏之地，应当歌咏它，永不能忘。

注释

凌兢：寒冷惊惧，形容险峻难行。

三峡：西涧上的险处。

窈窕：幽深曲折貌。

潺湲：水流声，水流缓貌。

避世人：隐居避世之人。

茅三间：三间茅屋。

壮节：壮伟的节操。

杳：深远不见踪影。

遗墟：旧居遗迹。

缚屋：搭建简陋屋舍。

睨：斜视。

木杪：树梢。

閟：深闭、隐蔽。

累解：解开尘世牵累。

谖：忘记。

　　朱熹于淳熙间知南康军，兴复白鹿洞书院，遍游庐山胜迹，作《庐山杂咏》十四篇，时尤袤（字延之）提举江南东路，遂以诗奉同唱和。此咏西涧清净退庵，追怀昔年避世高人，兼写自己缚屋临湾的闲适，见理学家的山林之趣。约作于淳熙六七年间。

前四句「凌兢度三峡，窈窕复一原」，一险一夷，先从行路之难写到境之渐宽，「绝壁拥苍翠，奔流逝潺湲」一静一动，把西涧的山色水声收拾干净。次段转入怀人，「壮节未云远，高风杳难攀」两句顿挫，节操未远而风范难攀，景仰与怅惘并存。

「深寻得遗墟，缚屋临清湾」由怀古落到当下，寻得遗墟而结庵相守，是追继前贤之志；「坐睨寒木杪，飞泉閟云关」造语瘦劲，境界清峭。结尾「保此清净退，当歌不能谖」点出庵名，清净与退藏正是朱子论学所在，山水之中自见义理，此诗所以不同于寻常游咏。

章法上由游而怀人，由怀人而结庵，由庵而点题，四段如四叠画境。语多精炼，绝壁、奔流、寒木、飞泉，物色皆瘦硬有骨；「保此清净退」五字收束全篇，庵名与诗旨合一，游人、隐者、学者三重身份在朱子笔下打成一片。

「坐睨寒木杪，飞泉閟云关」，一睨一閟，人物与山川互相安放，静观之姿与深闭之景相成，正是退庵名字的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