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闽帅

译文

　　十年间登坛拜将，鬓发尚未斑白，将军历经劳苦，功绩自然崇高。你曾在列营之中按辔检阅先驱，也曾到下濑水军里躬亲劳军，让士卒同饮醇酒。肘后累累的印绶本是神雀所化，弓袋中矫矫不凡的正是乌号良弓。如今尉佗那样椎结跣足的割据者还盘踞南国，切莫让尘埃遮蔽了你的宝刀。

注释

登坛：古代拜将筑坛受任，故以登坛指拜将帅。

二毛：头发黑白相间，指鬓发斑白。

列营：各处军营。

按辔：勒马缓行，指巡阅。

下濑：汉代有下濑将军，此借指水师。

醪：醇酒。

投醪：谓劳军赐饮，与士卒同甘苦。

累累：连续成串貌，形容印绶众多。

鹊化：用神雀化为金印的传说，喻佩印受封。

韔：弓袋。

乌号：古代良弓名。

尉佗：即南越王赵佗，秦末割据岭南。

魋结：即椎结，椎形发髻，指异族装束。

宝刀：喻用兵之志与武备。

　　张元凯为明代吴县人，尝北游边塞、投身戎幕，后弃官归隐，以布衣终老。此诗当是他赠闽地统帅之作。明代中后期东南海疆屡有警讯，闽帅身膺重寄，诗人一面称扬其劳苦功高，一面借尉佗割据南国的旧事相警，劝其整饬武备、勿忘中原，颂扬与规箴兼而有之。

起句「十载登坛未二毛」以数字对举，十年军旅而鬓发未苍，既见将帅之少壮，又伏「劳苦自功高」的实绩。「列营曾按先驱辔，下濑尝投后饮醪」，一写巡阅前驱之严明，一写劳军居后之谦抑，两层意思装进一联，对仗精切而不见斧凿。

颈联「肘畔累累元鹊化，韔中矫矫是乌号」连用鹊印、乌号二典，写印绶之荣与弓矢之精，着色秾丽，声调顿挫。尾联忽然宕开，以「尉佗魋结犹南国」点出南疆故事可鉴，逼出「莫使尘埃蔽宝刀」的警策之语。全诗前半颂功，后半致箴，颂中带勉，气象沉雄，正是赠边帅诗的得体处。

此诗押灰韵一路，声情沉厚。赠帅之体最忌谀而近佞，作者却以「劳苦自功高」实写勋劳，以「莫使尘埃蔽宝刀」作结，见其期许远不止于叙功，故全诗气脉完足，温厚而有锋棱，得赠言之正体。

「下濑尝投后饮醪」一句尤可玩味：主帅自处其后，让士卒先饮，与「列营按辔」的严明互为表里，治军之要与将德之厚，都在这先后次序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