惧衰

译文

　　少壮的岁月在疾病的纠缠中白白度过，何况光阴又如穿梭般飞快。人生蹉跎，转眼便容易踏入衰老之境，这样的德行、这样的身体，教我拿它怎么办呢。

注释

空缠疾病过：谓盛年为疾病所缠而虚度。

迅如梭：形容光阴如织梭般迅疾。

蹉跎：虚度光阴。

此德此身：指自身未立的德业与日渐衰朽的身体。

奈何：无可如何。

　　吴与弼为明初大儒，崇仁学派的开创者，一生躬耕讲学，屡辞征聘，以律己极严著称。此诗写惧衰自警之情，当是其晚年体弱多病时，检点此德此身而作，所惧的并非衰老本身，而是德业之无成。

题为惧衰，起笔却先叙「少壮空缠疾病过」，把惧的根由放在盛年虚度上；「光阴况复迅如梭」再进一层，一头是已成之蹉跎，一头是如梭之迅逝，两头逼迫，惧意自来。

第三句「蹉跎容易入衰境」把病与老绾合为一事；结句「此德此身将奈何」以自问收束，所惧不在形骸之老，而在德之未修、身之未立，正是理学家人格的自省口吻。全诗二十八字，不作雕饰，直抒胸臆，朴直中自见诚意慎独的功夫。

　　二十八字而悲意层层加码：首句「少壮空缠疾病过」以「空」字总括半生的虚度，谓少壮之年尽被疾病纠缠，一事无成；次句「光阴况复迅如梭」以「况复」二字再进一层，虚度之外又是光阴如梭，一重遗憾叠上一重逼迫。第三句「蹉跎容易入衰境」以「容易」二字道出由盛入衰之速，全诗的惧意至此收拢。结句「此德此身将奈何」，德与身并举，一内一外，所惧不在形骸之衰，而在德业之未立，理学家自省自讼的口吻，朴直中不已见雕刻之痕，二十八字如对镜自讼，语愈直而心愈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