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曜卿画折花宫女

译文

　　柳风草露欲要沾衣，又是宫中上直之时。好把桃花都折尽，免得教它吹作落红飞散。

注释

上直：值班。

　　张昱，字光弼，自号一笑居士，庐陵人，元末官江浙左右司员外郎，入明不仕，寓杭州，有《可闲老人集》，工七绝。此为题画诗：刘曜卿所画《折花宫女》，画中宫女当直上阳宫，手把花枝。诗人不赞画工，而从画中人心里生出一层痴想，题画而能替画中人作主，是其长技。

　　「柳风草露欲沾衣，又是宫中上直时」，起联写画境亦写时境：柳风草露，沾衣欲湿，正是宫女当值（上直）时分——「又」字轻轻一点，值夜是循环无尽的日子，单调之感已入画。「好把桃花都折尽，免教吹作落红飞」，后二句从画中折花的手里翻出奇想：索性把桃花都折尽了罢，免得春风把她们吹作片片落红。

　　折花本是惜花人的残忍，诗人却说「折尽」才是护花——花在枝上，迟早被风摧作落红；折在宫女手中，倒保全了她们最好的颜色。这是替画中人身世着想：宫女与桃花同在深宫，同受风摧，同主不得，折花人亦花也。「免教」二字，怜花、怜人、自怜，三层都在其中。题画诗最忌只赞画工，此作从一幅静画里逼出一段心理，七绝而有曲折，可闲老人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