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饶道中杂咏三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鬓毛萧飒、寸馀之冠，蒙犯风霜、却当岁寒。但使孤忠能自感激，岂辞远谪、备尝艰难。苍苍云木留得深景，渺渺深溪泻下暮湍。独坐苦吟、山寺清冷，照人的孤月正自团栾。

注释

萧飒：稀疏衰败。

蒙犯：冒犯。

却岁寒：正值岁寒。

暮湍：傍晚的急流。

团栾：圆貌。

　　李纲南宋名相、靖康抗金之名臣，此篇上饶道中杂咏其二：鬓毛萧飒寸馀冠、蒙犯风霜却岁寒，但使孤忠能感激、岂辞远谪备艰难，独坐苦吟山寺冷、照人孤月正团栾——谪途中的自励之诗，是宋人七律中最见脊梁的一首。谪途自励而不作怨语，梁溪气象正自这般。

　　「鬓毛萧飒寸馀冠，蒙犯风霜却岁寒」，开篇是谪客的自画：鬓毛萧飒、顶着寸馀小冠，一路蒙犯风霜、恰又碰上岁寒——人衰、途苦、时寒，三重压力叠起；「但使孤忠能感激，岂辞远谪备艰难」，随即翻转：只要孤忠之心尚能自激自励，岂会辞谢远谪、备尝艰难——一联之内，先写衰、后写壮，名臣的骨架不因谪而软。

　　「苍苍云木留深景，渺渺深溪泻暮湍」，上饶道中的山水：苍苍云木留住深秀之景，渺渺深溪泻下傍晚的急流——忠而见谪之人，山水反以深景暮湍相接；「独坐苦吟山寺冷，照人孤月正团栾」，收在山寺夜坐：独坐苦吟、寺宇清冷，而照人的孤月偏偏团栾——月圆而人孤，孤忠与圆月相照，凉意与清光俱在，结得极有味。

　　李纲以宰相之尊而屡遭窜谪，其诗以气节为主。此篇前半是自誓，后半是夜景，誓不虚发、景不闲设，梁溪先生的柱石气象，于此可见。

　　上饶道中山水本佳，谪人过之，山深溪暮皆成怀抱——孤月团栾一结，以圆照孤，天地之清冷与人心之坚白两不相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