禽言四首 其三

译文

　　婆饼焦，小麦黄熟长得齐腰。刈麦作饼、婆婆欢喜，岂料南山日日下雨。雨多麦损不可食用，虽想听婆嗔怪、那又怎能得。

注释

禽言：仿鸟声作诗，「婆饼焦」为鸟鸣之谐音。

刈：割。

嗔：嗔怪。

那复得：哪里还能得到。

　　朱应辰明代诗人，此篇禽言四首其三：婆饼焦、小麦黄熟长齐腰，刈麦作饼婆为喜、岂料南山日日雨，雨多麦损不可食、虽欲婆嗔那复得——以「婆饼焦」鸟声写农家麦事，是明人禽言诗中最质朴的一首。以鸟声起、以家事收，民生之痛全在婆嗔不得一句。

　　禽言之体，取鸟声之谐音敷衍成篇，最宜写农家切身之事。「婆饼焦，小麦黄熟长齐腰」，鸟声一叫，正是小麦黄熟、长得齐腰的时节——「婆饼焦」三字本是鸟声，在这里却成了农家婆婆烙饼的预言：麦熟，才有饼吃。

　　「刈麦作饼婆为喜，岂料南山日日雨」，割麦作饼、婆婆欢喜，谁料南山日日下雨——喜字刚落，雨字便到，一层欢喜一层跌落；「雨多麦损不可食，虽欲婆嗔那复得」，收得最痛：雨多麦损，连作饼的麦都没有了，纵想听婆婆为烙饼而嗔怪，也再不能得——婆嗔本是家常的小烦恼，至此竟成了求而不得的福气，此禽言诗的深情所在。

　　禽言诗自东坡、山谷以来，多借鸟声写民生；此篇四句两转，喜、忧、嗔、惜次第而下，全是白话而句句切题。明人乐府存民歌之本色，此篇是榜样。

　　农家之乐在婆饼，农家之苦在南山雨——小小禽声之中，有麦场上有灶下，明日作饼与否，竟系于一日阴晴，此其所以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