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日集清凉佳处

译文

　　老笔盘空而墨犹未干，最佳之处给它安上高栏。江山分与诸位贤客，风雨专为九日而生寒。白发自惊于秋日的节序，黄花曾识得晋代的衣冠。不必用诗去比较明年是否康健，姑且把茱萸另作一等看待。

注释

清凉佳处：清凉山胜地。

老笔：老练的笔力。

盘空：盘旋空中。

危栏：高栏。

节序：节令次序。

晋衣冠：指晋代名士。

茱萸：重阳插茱萸。

　　方岳为南宋江湖诗人，号秋崖，屡忤时相而名节自许。此《九日集清凉佳处》作于重阳雅集：老笔盘空墨未干，最佳处着危栏；江山分与诸贤客，风雨专为九日寒；白发自惊秋节序，黄花曾识晋衣冠；未须诗较明年健，别做茱萸一等看——登高诗写到把茱萸「别做一等看」，是秋崖的狡狯与旷达。

　　首联「老笔盘空墨未乾，最佳处与着危栏」，老笔盘旋于空中，墨迹未干；把那最佳之处留给着危栏凭眺的人——起笔自诩「老笔」（学力老成之笔）仍能盘空，次句则谦而有趣：好风景该让给凭栏的人，宾主之让，雅集的气氛先立。颔联「江山分与诸贤客，风雨专为九日寒」，江山仿佛特意分与在座诸贤；风雨倒像专为九日而寒——「分与」「专为」两个拟人把天地写成有情之物：江山是给足了面子，风雨是给足了应景的寒意，九日的清兴被写得俏皮而阔大。

　　颈联「白发自惊秋节序，黄花曾识晋衣冠」，白发之人自惊于节序又秋；黄花（菊）却曾识得晋人的衣冠——菊花见过陶渊明，千年之后仍开在重阳，而看花的人代代白头；「曾识」二字把菊写成历史的活证人，节序之感与古今之慨并在一联。尾联「未须诗较明年健，别做茱萸一等看」，收束最妙：不必用诗去较明年的身体是否还这样健；且把今年这枝茱萸，别做一等看待——茱萸本为辟灾而插（重阳旧俗），诗人说：今年的茱萸不当辟灾看，当「劫后余生」之花看——能把今年的登高过成今年的登高，已是旷达。

　　全诗七律四联，工整之中满是谐趣，「分与」「专为」「别做」三处拟人转折，秋崖体的活泼尽出；重阳诗自杜甫「明年健」一脉而来，此篇恰好接住了那句诗并轻轻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