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山

译文

　　它突兀地立在波心，倚着一方翠空；他年金碧焕然，将照彻水底的鱼龙。火烧水转，不必惆怅；且看中流之上，树荫正浓。

注释

突兀：高耸特出貌。

波心：水中之洲渚，此指水中新建之楼阁。

翠空：青天。

金碧：金碧彩绘，指楼阁落成后之辉煌。

火烧水转：历火灾水患之劫。

中流：水流中央。

树荫浓：谓楼阁虽未成，先有浓荫可倚。

七绝咏水中新筑。波心突兀、倚空而立，今日虽是初构，已可遥想他年金碧照彻鱼龙的辉煌；中间纵经火燎水转的劫难，也不必惆怅——且看中流树荫已浓，生机自在。咏建筑而兼寓兴废之理，二十八字有达观的胸襟。结句之浓荫，是达观也是远见。

此诗写的是一处未完成的建筑，却写出了完成之后的时间。“突兀波心倚翠空”，今日的水中楼阁还只是突兀的骨架，倚着青天立在波心；“他年金碧照鱼龙”——诗人跳到未来：金碧彩绘落成之日，光辉照进水里，连鱼龙都要为它焕彩。一句今、一句他年，两联之间隔着整个工期，也隔着一份笃定的信心。

后两句是全诗的骨：“火烧水转休惆怅”——水边的建筑，最怕的就是火燎水蚀，兴废的忧虞人人都懂；“且看中流树荫浓”——不必惆怅，且看眼前的中流，树荫已经浓了。树荫与楼阁有什么关系？妙就妙在这里：楼可以屡毁屡建，树荫却岁岁自浓——天地间的生机自有它的常轨，建筑不过是在这常轨上起落的片段。

咏物绝句最忌只咏物之形，此诗借一处在建的水榭，讲了一个兴废有常、生机不改的道理；火烧水转四字之重，全被中流树荫四字之浓化开，达观而不空洞，是绝句中说理的爽利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