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中赋裙带

译文

　　百叠的裙裾如水波漾起微风皱痕，六铢轻衣如云霞一般轻盈。亭亭立在有风回旋的宽广殿中，隐约听得环佩摇动的清音。

注释

漪漪：水波荡漾貌，此喻裙裾叠纹。

六铢：佛经谓天人所著六铢衣，极言其轻。

植立：亭亭直立。

含风：承受风意。

环佩：古人衣带上所系玉饰，行走则相击有声。

　　苏轼梦中得句而赋裙带，本事见于其题记。六言两联，写梦中美人衣袂：裙如波皱、衣若云轻，环佩微闻于广殿回风之际，缥缈即离，正是梦中光景。东坡才大，虽游戏小品亦自高华，此诗当为其中年居京师时梦中所得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东坡梦中得句之作，六言两联，写梦中美人衣裙，妙在似人似物、即离之间。首联「百叠漪漪风皱，六铢纵纵云轻」，连用叠字领起：「百叠」状裙裾层叠，「漪漪风皱」便把一袭裙子写成一片被风吹皱的春水，衣纹即水纹，构想极巧；「六铢」用天衣之典极言其轻，「云轻」承之，人与云接，虚实莫辨，梦中物象的恍惚质感被写得恰到好处。叠字连用而音调谐婉，六言的板滞处全被化去。

　　下联「植立含风广殿，微闻环佩摇声」，镜头忽而拉开：亭亭身影立在大殿回风之中，环佩之声却只「微闻」——不写其貌而写其声，不写声之清而写声之微，愈微愈觉缥缈，梦中人欲近还远的神情全出。全诗四句无一句直言美人，而裙、衣、立姿、佩声次第写来，人自隐然可见；以六言短调写梦，声促而境远，东坡之才气，即于游戏小品中亦自不可掩。六言本难工，两联皆对偶整饬而气自流动，音节短促恰合梦之短，景清而梦清，后人谓东坡诗无一笔苟作者，于此小品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