虬髯行送陈忠甫赴戚将军幕

译文

　　虬髯猿臂，气概如虎；都人共识的陈忠甫。吾乡曾表彰他的孝廉家世，世代不绝的衣冠谱牒。少年握管善作草书，近日工诗能写乐府。胡骑之声如天山的敕勒歌，公孙大娘的剑器浑脱舞。头上新焚了章甫之冠，据鞍要扫平东西的胡虏。杜甫入幕本是诗人，那仆射岂只是严武可比。如今的太保大将军，蓟门仗钺，拨开胡云。部下多收草茅之士，一半可与卫青霍去病论功勋。您此行是许国的奇男子，万里封侯从此开始。燕郊八月飞着寒霜，赠您犀甲铁裲裆，蛇头双矛丈八长。渔阳的山河尽是锦绣，汉家的障塞都是金汤。三卫贡市之性如犬羊，土蛮哪里配称名王。丈夫的功名尺寸在边疆，金印累累摇着日光。好儿郎却是李亚子，醉杀之勇，不数孙家郎。秦有五羖大夫，魏有五釜之相，微贱成名自传千古。要澄清大漠，用一尺之箠；生缚匈奴，用一束长组。陈忠甫，归来之时，拿什么报答明主。

注释

虬髯：蜷曲的须髯。

戚将军幕：戚继光幕府。

孝廉：举孝廉之家。

衣冠谱：世族谱牒。

敕勒歌：北朝民歌，状塞外气象。

公孙剑器：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。

浑脱舞：西北武舞。

章甫冠：儒者之冠，焚冠谓弃文就武。

杜陵：杜甫，入严武幕。

仆射严武：严武官剑南节度使? 喻戚将军礼贤。

仗钺：持节钺出征。

蓟门：蓟镇，戚继光练兵处。

卫霍：卫青霍去病。

裲裆：背心之甲? 军服。

三卫：朵颜三卫，蒙古部落。

土蛮：蒙古部落。

李亚子：李存勖，少年英武。

孙家郎：孙策? 少年将。

五羖：百里奚值五羖羊皮而相秦。

五釜：范雎? 战国魏冉? cautious: 魏五釜谓微贱起家之典。

尺箠：一尺马箠，用苏武? 语出史记? 谓制御之权。

长组：长绳，缚匈奴之索。

　　欧大任，字桢伯，顺德人，「南园后五子」之一。此歌行送陈忠甫赴戚继光将军幕：虬髯猿臂、气如虎，都人共识；家世孝廉、奕世衣冠，少年草书、近日乐府——以虬髯客之奇许其人，以边塞之志壮其行，是明人送幕客的雄篇。

　　「虬髯猿臂气如虎，都人共识陈忠甫」，起笔造像：虬髯、猿臂、虎气——三个肖像特征连下，先立奇士之形；都人共识，则其名可知。「吾乡曾表孝廉家，奕世不绝衣冠谱」，叙其家世：吾乡素著孝廉之家，奕世衣冠不绝——武勇之外有门风，人物遂立得饱满。

　　「少年握管善草书，近日工诗能乐府。胡骑天山敕勒歌，公孙剑」以下铺陈其艺：少年善草书，近日工诗能乐府；敕勒之歌、公孙剑器之舞（就文本可知其以边塞歌与剑舞拟其气象）——文武兼资，正为赴幕张本。歌行送人赴幕，须写足其可用之才：此篇由形貌而家世而才艺，层层铺陈，气象开拓；以「虬髯」名篇，风尘侠气贯注全篇，明人歌行的健笔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