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柳 其三

译文

　　怕冷先穿上薄棉衣，竟与阳春三月的意态大不相同。已经像韦娘的金缕舞尽，怎堪苏小小的玉绳稀疏。楼台之上有客怜我，与我相望；燕雁任你记住代代飞去。一早停下马来追忆往事，宦情与乡梦两相违背。

注释

秋柳：秋日之柳，为咏物组诗。

怯寒：怕冷。

薄绵衣：絮薄的棉衣。

三春：春季。

意态：情态、风姿。

韦娘：唐歌女杜韦娘，此喻柳之婀娜。

金缕：金缕衣，喻柳条如金线。

苏小：苏小小，南齐钱塘名妓，此喻柳。

玉绳：星名，一说喻柳丝如绳。

燕雁：燕子与大雁，皆为候鸟，去来有时。

凭君：请你。

记代飞：记住代代更替而飞。

停骖：停车、驻马。

骖，驾车之马。

宦情：仕宦之情。

乡梦：思乡之梦。

相违：相背。

　　许南英，近代台湾台南人，字蕴白，号窥园，清末进士，乙未割台后内渡，官至广东候补道，工诗。此诗为《秋柳》组诗之三，咏秋柳而抒身世，以柳之零落比人之飘零，末以宦情乡梦相违作结，是近代台籍诗人去国之思的真切之作。

　　此诗咏秋柳而寓身世。首联“怯寒先著薄绵衣，竟与三春意态非”，以人着绵衣、柳失春态起兴，把秋日萧瑟写得贴切。“竟与三春意态非”一句，正含今昔盛衰之感。

　　颔联“已似韦娘金缕尽，那堪苏小玉绳稀”，以杜韦娘、苏小小两典状柳之衰残，一“已似”一“那堪”，层层递进，把零落之状写足。

　　颈联“楼台有客怜相望，燕雁凭君记代飞”，由柳及人，写客中相望、候鸟代飞，身世飘零之意隐然。

　　尾联“一为停骖思往事，宦情、乡梦两相违”，以停车追忆作结，宦情与乡梦相违，道尽去国怀乡之苦。

　　作者内渡之后，乡关万里，故咏柳之作亦寄沧桑，语婉而情挚，可诵可感。

诗以柳自喻，柳之零落即人之飘零，咏物与身世打成一片，是此篇之妙。

“韦娘”“苏小”两典皆以美人状柳，虽写衰残而仍存风致，用典不堕轻薄。

结句“宦情、乡梦两相违”，把乱世去国之人的两难心境一语道尽，最是沉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