漪园

译文

　　浓密的绿荫拂过檐瓦，乍看之下先疑心是暮色迷蒙。幽暗的藤蔓仿佛搜寻着雨后的气息，清凉的菱角安顿下鸥鸟的精魂。一条小径上独独没有落叶，千重山峦都朝向园门。欣喜我衣上沾得的碧色，袅袅化作如唾花般的痕迹。

注释

漪园：园名。

紧绿：浓密的绿荫。

捎：拂掠。

浑：迷蒙不分。

搜雨息：搜寻雨后的气息。

芰：菱角。

妥：安顿，使安定。

鸥魂：鸥鸟之魂，喻水边清逸之趣。

一径：一条小路。

都向门：都朝向园门，写园中借景之妙。

唾花：唾沫溅落所成花纹，喻细小碧痕。

　　姚燮（1805—1864），字梅伯，号复庄，浙江镇海人，道光举人，清代著作宏富的诗人、词曲家与学者，诗宗汉魏六朝而自成一格，著有《复庄诗问》。此诗咏园居所见，漪园当为其居处或游憩之所，写雨后园中绿荫清景与幽独之趣。诗成于其家居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笔墨幽细，正见其耽奇求险、刻画入微的一贯特点。

此诗写园景而全用奇警之笔。「紧绿捎檐瓦」五字极妙，一个「紧」字写绿荫之浓密逼人，一个「捎」字写枝叶拂檐之轻，绿意不再是颜色而成了可触之物；「先疑暮色浑」则从错觉落笔，因绿太满太深，竟令人疑心天色已暮，写园中之幽暗入骨。

「暗藤搜雨息，凉芰妥鸥魂」两句尤为工巧。「搜」字写藤蔓仿佛在雨后空气中探寻水汽，「妥」字写菱角清凉，竟能安顿鸥鸟之魂，皆以虚字写无形，物象遂有性情。「一径独无叶，千峦都向门」转写空间，小径因雨后而洁净无叶，千山却似一齐向园门涌来，以「独」与「都」对举，一收一放，园之狭与景之阔相衬。

结句「喜吾衣上碧，袅作唾花痕」最见诗人巧思：衣染绿痕，本是寻常，却说此痕袅袅如唾花，把静态的污痕化作动态的轻花，且加一「喜」字，见其爱此碧色之深。全篇无一字直写花木，却处处是绿、处处是雨，用字生新而不失自然，正是姚燮诗出入六朝、独辟幽径的作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