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一夜作 其八 玉蝴蝶

译文

　　人来人去，一切都已依稀，梦影与云霏一同飘散。只是不能悲，看斜阳铺开万里余晖。双燕绕帘归来，独自伫立的是谁？惆怅在雨深时节，飞花怀着万种痴情。

注释

依稀：模糊仿佛。

梦影：梦境残影。

云霏：云气飘散。

斜阳万里晖：斜阳余晖铺满万里。

绕帘：绕帘而飞。

阿谁：何人。

雨深时：细雨深沉之时。

万种痴：极言飞花飘坠之态含有无限痴情。

　　卢青山为当代旧体诗人，以组诗组词见长。此调玉蝴蝶系《五月十一夜作》组词其八，写暮春夜境中人来人去、梦影云散的怅惘。词以小令篇幅收纳斜阳、双燕、深雨、飞花诸意象，皆古典词中习见之物，而以不能悲三字立骨，当系其偶感于人事聚散、夜中得句之作。

这是一首小令，写尽人事聚散后的无言，妙在处处写淡、字字含情。起拍「人来人去依稀，梦影与云霏」，人去如云散，梦影与云影混不可分，依稀二字定调，一切都在将忘未忘之间；以云霏喻梦，梦亦有了天色的苍茫。

「只是不能悲，斜阳万里晖」是全词奇笔：悲本该来，却偏是不能——非不欲悲，是悲意已被磨钝；斜阳万里余晖铺开，天地之大反衬心中之空，以景语硬接情语，力透纸背；只是二字低徊，比大恸更痛。下片「绕帘双燕归，独立是阿谁」，燕自双归，人自独立，一绕一立，聚散相对；是阿谁之问不答，正是万千心事无从说起，燕归愈见人孤。

「惆怅雨深时，飞花万种痴」收束，雨深则花必坠，花坠犹作万种痴态，物尚如此，人何以堪；痴字与惆怅相生，深雨落花，全词遂在一片迷蒙中收住；上片不能悲，下片万种痴，不肯哭而又不能忘，全词的张力正系于此。全词字面极淡而内里极涩，不能悲三字，比痛哭更沉，小令而有大悲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