叠前韵 其二

译文

　　峡口束着蒹葭，夹带客舟；江水涵着星月，傍着人流。悲歌之意，绝于人世之外；纵饮无钱，解下杖头之钱。海角往来，都是此兴；心地涣然，溟浪谁愁？不眠犹抱着闲来的膝；山狎浮云，水狎轻鸥。

注释

峡束：峡口束水。

蒹葭：芦荻。

江涵星月：江水涵映星月。

杖头：杖头挂钱沽酒，阮修之典。

解杖头：解下杖头之钱换酒。

涬溟：涣然于溟漠，庄子意。

狎：亲近嬉游。

七律舟行自遣。峡束蒹葭、江涵星月，舟行之景清绝；悲歌绝意于人世，纵饮解杖头之钱，狂态与旷怀并出。颈联海角往来都此兴、心端涬溟浪谁愁——把客愁一笔勾销；结以不眠抱膝、山狎浮云水狎鸥——不眠亦是清福，山与水都肯与人相亲。舟中夜作，疏狂而有至味。

此诗一路是夜舟上的清醒与放达。“峡束蒹葭带客舟，江涵星月傍人流”——峡口束着芦苇，客舟从中间穿出；江水涵着一江星月，傍着舟中人流——束与涵两个动词，把天地收拾成一条船的随从；“悲歌绝意关人世”——悲歌至此，与人间世事一刀两断；“纵饮无钱解杖头”——想纵饮而袋中无钱，索性解下杖头挂的那点酒钱——阮修杖头钱百钱的旧典，用在无钱处，自嘲里全是洒脱。

颈联是全诗的宣判：“海角往来都此兴，心端涬溟浪谁愁。”漂到天涯海角，来去都是这一种兴致；心地涣然与溟漠相合，江上纵有浪，谁替我愁？——愁的资格被自己没收了。尾联最从容：“不眠犹抱闲来膝，山狎浮云水狎鸥。”夜里睡不着？不眠也好，抱膝坐着——而山正与浮云相亲，水正与轻鸥相狎；不眠的人恰好把这一场山水相亲看全。

七律由狂饮写到不眠，由不眠写到山水相狎；客舟、星月、杖头、鸥云，件件都是老典故，串起来却是一夜真正的心安——旷达诗到此，方是熟极而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