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译文

　　意气直上云霄，追忆昔年。在筵席上借箸筹划，指点山川。功名如欹枕而卧，闲看飞鸢。草檄未成，只恨命运太薄；酬恩无计，反受人的怜悯。一龛云卧，送走了白发之年。

注释

拿云：凌云之志，李贺少年心事当拿云。

借箸：张良借箸代筹。

飞鸢：马援铜柱? 飞鸢堕水? 此谓闲观飞鸢，壮志消磨。

憎命达：杜甫文章憎命达。

云卧：卧于云壑，谓隐居。

华颠：白头。

　　陈方恪，义宁陈氏散原之幼子，世家才人。此《浣溪沙》自写怀抱：意气拿云忆昔年，当筵借箸、画论山川；「草檄未成憎命达，酬恩何计受人怜」——命达憎才、酬恩无计；末「一龛云卧送华颠」——以一龛云卧终老，世家子弟的失意与旷达。

　　「意气拿云忆昔年。当筵借箸画山川」，起拍忆旧：当年意气拿云，当筵借箸（张良借箸代筹之典），挥画山川——少年纵横之态如在目前，「忆」字领起，全词皆是旧梦。

　　「功名欹枕看飞鸢」，次句转折：功名之事，如今只欹枕看飞鸢——仰看飞鸢，本贾谊《鵩鸟赋》之流亚（少年见飞鸢堕水而叹），功名如鸢，飞得再高终有堕时，一句写尽炎凉。

　　「草檄未成憎命达，酬恩何计受人怜。一龛云卧送华颠」，后拍归结：草檄未成，而憎命不达（文章憎命达之翻）；受人怜而思酬恩，竟无计可报；末以一龛云卧，送此华颠——龛是禅龛亦是书龛，云卧而老，世家子弟的家国之痛与身世之痛，都在这一龛中收束。方恪词得家学而多苍凉，此篇起处飞扬、结处岑寂，一阕之内阅尽平生。世家子弟写自家怀抱，不作乞怜语：拿云之忆愈高，龛中云卧愈静。一阕之内，功名、恩怨、衰老，次第收束，陈氏一门词笔之老成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