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湖曲 其一

译文

　　白云何等氤氲，流光不可掇取。夜夜在镜湖之中，为我把明月拂拭。

注释

镜湖：在绍兴。

氤氲：云气弥漫。

掇：拾取，诗经薄言掇之。

拂明月：白云与湖水为明月拂尘。

　　屈大均《镜湖曲》其一：白云氤氲、流光不可掇；「夜夜镜湖中，为予拂明月」——镜湖如镜，夜夜为予拂拭明月，水与月与人相顾有情，天地与人相狎如此；十六字清光满纸，不著一字愁思，是翁山小诗中最空灵隽永之作。

　　「白云何氤氲，流光不可掇」，起联写湖上：白云氤氲于湖山之间，流光泛动，欲掇之而不可得——「不可掇」用《短歌行》「明明如月，何时可掇」意，光之可望而不可即，正是湖上夜色之妙。

　　「夜夜镜湖中，为予拂明月」，结联奇想天成：镜湖之名，正因湖平如镜；此镜夜夜在湖中，为予拂拭一轮明月——镜为人拂月，湖自为镜，月与影相照，皆成「予」之所有；「夜夜」二字尤有情，天地与人相狎如此，则江湖之乐，帝王不易也。

　　翁山诗多奇气，此篇却空灵之至：全诗无一字言愁言志，而山水与人相得之乐自在；十六字之中，白云、流光、镜、月四象流转，末句「拂」字尤妙——月本自照，偏说湖为拂拭，则湖是有情之物，人与山水遂成宾主。小诗至此，可以入神品。镜湖之「镜」，古人用之千百，至「为予拂明月」而始活：物我之间，只此一拂，便有无限亲意。小诗易作而难工，工而易尽，此篇独有余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