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山谒范公祠四绝 其三

译文

　　先后拜相的是您与司马公，范公多从容气度，司马公多忧勤。倘若把庆历换作元祐，范公也须忧到死方休。

注释

公与马：范仲淹与司马光，先后拜相。

容色：从容宽和的气度。

庆历：宋仁宗年号，范仲淹当国行新政。

元祐：宋哲宗年号，司马光当国，时局更艰。

张吉为明成化间进士，余干人，官至贵州布政使。长山为范仲淹少时读书之地，邑人立祠奉之。此为谒祠四绝之三。论范马之异是宋史常谈，此诗却翻进一层：非马之才不逮公，乃时局之难易使然——庆历之世公可从容，元祐之局恐亦忧死，论人先论其世，是谒祠诗中的史识之笔。

「拜相后先公与马，公多容色马多忧」，先并称两位贤相，再以容色与忧分判气质：范公的宽厚与司马光的忧勤各是性情，各是时代；第三句「若更庆历为元祐」，假设一换，翻出全诗新意。

「公亦须忧到死休」，九个字最有力：不是范公度量大，是庆历的时局容得下从容——换到元祐的残局，范公亦须忧死。表面似抑范，实则是深知范公者语：贤相同具忧国之心，从容与否，境为之也。

谒祠诗多颂圣语，此篇以假设句论史，谦退之中见史识；为贤者护短不如为贤者设身处地，明人论史的通达，二十八字中可见。绝句而有翻案之趣，此篇可味。翻案语而不伤两位贤相，全在论世二字的分寸：从容是庆历成全的，忧死是元祐逼出来的，贤者之心则一。谒祠诗能写出这一层，祠中人若有知，当引此为知言。论世知人，二十八字具史家之识。从容与忧勤各当其时，此论足为后来者平心。一祠一绝，论史论心两不偏废，此谒祠诗的高格。